而苏娴,也开始奔波于各处查看铺子账目。

    这日苏娴去附近县城查账,回来时已经是傍晚。马车刚在县衙门口停下,就听见身后马蹄哒哒而至。

    苏娴转头,瞧见来人,愣了愣。

    祁渊不知从何处归来,也像是忙了一天的样子,神色些许疲顿。

    他老远瞧见了苏娴,不紧不慢下马,将鞭子丢给侍卫后,径直走到苏娴跟前。

    “苏大小姐从何处回来?”他问。

    许是来津阳的一路上建立了些熟悉,苏娴发现祁渊的话变得多了点。若是以前,两人在东京城碰见,他铁定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有关于案子。

    只是让苏娴不解的是,她名下的“陈大香烛铺”到底牵扯进一桩什么案子里,使得好几回遇到祁渊都要被他勒令下马车盘问。

    此刻,苏娴对他福了福:“正从”

    话未说完,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哗啦落地。有件瓷瓶装的东西幸好被祁渊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得碎在地上。

    苏娴窘迫,她不是个毛手毛脚的人,却发现自己在祁渊面前总能出各样的丑。

    她正欲蹲下去捡,就听祁渊说:“我来。”

    祁渊帮她捡起东西,却并未还给她,而是一股脑将她怀中的东西接过去。

    他人高马大,连胸怀也比别人宽阔许多。苏娴抱得吃力的东西在他那显得轻而易举。

    苏娴瞥了眼,暗暗感叹男女身形差异如此大。

    “祁大人,还是给我吧,怎能劳烦您”

    没听她说完,祁渊已经转身进门。

    “”

    苏娴只好抬脚跟上去。

    她在一旁低声道:“多谢。”

    祁渊停下来,颇是认真地问:“苏大小姐谢的是哪一桩?”

    “都有。”苏娴说:“谢祁大人帮民女拎东西,也谢祁大人一路相送至津阳,更谢祁大人帮助津阳百姓。”

    祁渊面无表情提醒:“苏大小姐真是健忘,还有一桩不记得了?”

    苏娴心头一跳,下一刻最不想听见的果真被他说出来。

    祁渊说:“五年前本官还救过苏大小姐,不记得了?”

    “”

    记得,怎么不记得。他救了她,她却违背承诺另嫁他人。这事算她人生中最不光彩的道德污迹,本来苏娴已经努力不去回想,却被祁渊这般大剌剌提出来。

    他是何意?

    是想让她道歉吗?

    苏娴心思飞快转了转,说:“过去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大人,若能补偿,我愿意尽全力”

    “你想怎么补偿?”祁渊直直盯着她。

    苏娴被他这犀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轻声问:“祁大人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你就能给?”

    苏娴茫神色茫然了一瞬,莫名觉得祁渊这话别有含义,也清楚明白此时怎么回答都是个陷阱。

    她索性装傻不言。

    见她逃避,祁渊眸子黯下黯,不悦转身。

    八月中旬,临近秋收,众人开始渐渐得闲。

    一来是因为高元舟的案子审理得差不多,二来此前涌入津阳县的百姓们纷纷归乡忙碌农活。

    陆安荀也从开羊镇回来歇口气。

    他到县衙时天已擦黑,发现四处安静。

    陆安荀问:“苏绾呢?”

    厨子朱茂扛着把勺给他做晚膳,边说:“苏姑娘跟苏大姑娘和姜姑娘去城西瓦子看歌舞了。”

    “哦。”陆安荀有点遗憾,半月没见,他还怪想她的。

    待陆安荀用过晚膳又沐浴结束,苏绾还没回来,索性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公文,最后撂下笔,起身出门。

    丁三和陈淮生刚好回来,问:“安哥,上哪去?又有任务吗?”

    “没有。”陆安荀摆手:“我出去走走。”

    他牵了匹马,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深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海咸味,皎洁月光从云中透出,无端给人一种轻松惬意之感。

    陆安荀突然加快脚步,朝城西瓦子走去。刚走到路口,就见稀疏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三个人。

    正是苏绾、苏娴和姜静媃。

    苏绾不经意转头看见陆安荀,还以为花眼了。

    “陆安荀?”她高兴跑过来:“你回来啦?”

    随即又问:“你是来接我的?”

    陆安荀瞥见不远处苏娴和姜静媃往这边看,目光打趣。

    他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头道:“我早就回来了,看了会公文你还没归,就出来寻你。”

    苏绾心下一甜。

    不错嘛,小公主很有进步。

    他既然出来找她,又岂能让他独自回去?

    苏绾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说:“你等我片刻。”

    她跑回去,不知跟苏娴和姜静媃说了什么,两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