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逃犯并非陆安荀私藏,而是在河道坍塌前两天才从附近县衙大牢逃出来的。可为何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大牢不想着远离东京城,反而明目张胆地在东京城外做工?

    自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当地县令在大理寺的审问下亲口证实了此事。

    至于第三宗罪,传言陆安荀在津阳县以权谋私跟苏家勾结之事,也只是传言,且令人惊掉下巴的是,散布传言之人居然是二皇子妃。

    真相大白后,矛头直指二皇子。可也有人为二皇子辩护,大意是这样的。

    二皇子冤枉,这三件事没有哪一件能直接证明他参与其中。甚至,三件事件件都跟李家有关,难道不能是李家为了除掉陆安荀而私自做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那人尽可能地将李家跟陆安荀的恩怨摆出来,哪怕小时候李家三公子李贽在街上曾被陆安荀揍过一顿、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当成了呈堂公证。

    还有就是此前李贽在街上羞辱苏家三小姐,而苏家是陆安荀的岳家,李贽失去双臂,李家怀恨在心认为是陆安荀所做,所以蓄意报复也很有可能嘛。为何要说是二皇子陷害陆安荀?二皇子跟陆安荀无冤无仇,无辜得很呀。

    不得不说这幕僚口才了得,一番话下来,将罪过全推到了李家身上。

    李大人气得胡子冒烟,却百口莫辩。

    就连二皇子妃李茹也不承认,但不管承不承认,都忽略不了一件事——陆安荀是清白的。

    其实事情真相如何皇帝心知肚明,但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只处置了李家,将李大人降官一级,而二皇子妃以善妒不配为皇家儿媳为由,由皇子妃贬为妾。至于罪魁祸首二皇子,下令禁足半年。

    这场闹剧,二皇子看似只受禁足却也损失不小。至少眼看即将得势却失去圣心,接下来的半年恐怕得承受太子一党的残酷打压。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之际,陆安荀官复原职了。两日后,皇帝让人在早朝宣读了一道圣旨。

    圣旨写明,授户部左曹郎中陆安荀金鱼袋,赐抚州知府一职又兼江南东、西两路发运使,三日后赶往抚州上任。

    圣旨一出,全朝堂哗然。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心情复杂。抚州之事乱成一锅粥谁也不敢接手,可乍然听说有人去接手,而且还是连升两级,心情又格外复杂。

    就,很嫉妒。

    有人感慨陆安荀这命也太好了,当官才一年,居然从六品升到了正四品。回京擢升五品官,现在四个月过去又升官。这升官速度恐怕是本朝第一人了。

    而且,陆安荀这官升得一点也不含糊,实打实的实权肥缺。若此前抚州知府还有人犹豫,可这江南东、西两路发运使真是含金量高得很。掌东、西两路米粮、茶盐、财货之政,你说肥不肥。

    但又有人觉得不一定是好事,毕竟抚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众人皆知,一着不慎很有可能满盘皆输。总之,福兮祸伏,祸兮福依。

    但对于林家和苏家人来说,罪名洗清便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出狱这天,各家在门前放了个大火盆。

    苏绾站在台阶上,笑嘻嘻地望着陆安荀:“跨吧,跨高些。从此以后无灾无祸,牛鬼蛇神全退避。”

    陆安荀负手得意站在那。

    他往后退了些许,然后一个箭步跨过来。跨得极高,以至于径直冲到了苏绾跟前,整个人扑在苏绾身上。

    苏绾以为他要跌倒忙扶住他,然而下一刻自己被他抱着转了一圈,才明白陆安荀耍她玩的。

    “好你个陆安荀,如今是越发欠收拾”

    话没说完,就听云苓在一旁疯狂咳嗽。

    两人停下来,双双转头一瞧,隔壁苏家众人在望着这边。

    “”

    “”

    柴氏带女儿们出来迎苏老爹,不料瞧见小女儿和女婿这般规矩无状,惊得张大嘴巴。

    而苏家几姐妹则是各自别过脸假装看不到。

    只有苏老爹笑呵呵地望着女儿女婿,一副满意得紧的样子。

    “经此一遭,从此以后就事事顺利了。”他说:“你们快进去吧,女婿这些天在牢里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

    陆安荀和苏绾两人行了一礼,老老实实进门。

    杜鹃开得火红,爬满墙垣映在霞光中。

    苏绾扭头看陆安荀,陆安荀也垂眼看她,眸子晶亮。

    “为何这么看我?”苏绾问。

    “你又不是稀罕物,难道看不得?”

    “我不稀罕?那你说说谁稀罕?”苏绾抬手就拧他胳膊。

    “哎疼疼疼”

    “那你说我稀不稀罕?”

    “稀罕稀罕”陆安荀得了饶,三两步跑远:“稀罕堪比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