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国公祁府。”陆安荀道。

    在牢里这些天,他料中万事,唯一看不明白的只有祁渊。

    有些事,想去问一问。

    开国公祁府。

    庭院静谧,廊下灯笼映着杜鹃如火。摇曳的树影下,一人持剑挥舞,玄衣翻飞。

    过了会,他剑锋收回,缓缓站定。冷冷出声:“阁下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陆安荀懒懒地拨了下额边的头发,从屋顶跳下来。然而才站稳,迎面就飞来一柄寒光冷硬之物。

    他接住后才看清是一把剑,顿时恼火:“祁渊你做什么!”

    “我见不得人作壁上观,既然来了,那便切磋一二。”

    说着,祁渊剑气凌厉地席卷而至,逼得陆安荀不得不立即提剑应对。

    陆安荀暗暗骂娘,他今晚准备不足,若是输给祁渊岂不是以后都没面子。

    当即也顾不得其他,拔剑一挽,飞身相迎。

    就这么地,两人在庭院里比试起来。这动静不小,惹得祁府的暗卫们纷纷过来瞧热闹。

    “世子招招惊险,没想到陆大人还能精准接住,看来功夫不简单啊。”

    “不过我瞧着陆大人好像有些虚?你仔细看,他虽然每一招都接住了,但接得很吃力。出手也看似风云雷动,但依我的经验估计是想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确实,照他这么个打法后续必然乏力,只能速战速决。”

    “若决不了呢?”

    “绝不了就输啊。”

    “陆大人年纪轻轻,应该能胜持久战才是,为何选这么个打法?”

    “啧啧,你忘了陆大人才成婚?”

    此话一出,众人了然地嘿嘿笑。男人嘛,新婚燕尔正情浓,没肾虚就已经了不起了,跟人打架不输才怪。

    这些暗卫说话虽小声,可陆安荀和祁渊都是习武之人,耳力非比寻常,皆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安荀确实才跟苏绾温存结束,后悔得很,看来今晚他输定了!

    果然,两人上天下地斗了几十招后,陆安荀瞬间被祁渊制服。

    祁渊持剑抵着他,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点嘲笑的表情。

    “”

    陆安荀斜了眼屋檐上,咬牙道:“劳烦祁大人给下官一个名单,今晚在场的一个也跑不了。”

    顿时,暗卫们窸窸窣窣地跑了一半。

    祁渊漫不经心收剑:“你来我祁府当梁上君子,他们居然半点未觉。不必你开口,我也会好生追究。”

    话落,剩下一半暗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祁渊从盆架上丢了张帕子给陆安荀:“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何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何以见得?”

    陆安荀昂了昂下巴,示意他看桌上。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只茶盏。

    祁渊也瞥了眼,点头默认。

    “请。”他说。

    陆安荀掀袍坐下来,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尽,然后开口道:“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

    “我听说你去过东平村查案,若是没猜错应该是查我这桩案子。我不明白的是”陆安荀低声问:“你为何要查我这桩案子。”

    “当然,”他坐直:“我不信你这么好心,你肯定有其他目的。”

    “你既然猜到了何必来问?”祁渊不紧不慢地倒茶。

    “可我只猜到一半,另一半还得请祁大人解惑。”

    祁渊掀眼。

    陆安荀继续道:“以你的性子不会为了帮我查案而得罪二皇子,但你却依然这么做了,我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

    他手指轻碰了下茶盏,茶盏立即打翻,茶水淌在桌面。

    意思再明显不过,祁渊想扳倒二皇子。

    但据陆安荀所知,祁渊从来不参与党争,可这次

    陆安荀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祁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这么问。他饮了口茶,像谈家常便饭似的开口。

    “太子愚钝狂妄,二皇子手段阴毒不仁,二人皆难当大任。”他反问:“陆大人觉得,放眼朝堂还有谁可为明君?”

    陆安荀暗暗震惊。

    还有谁?还有一位极其出色却低调的三皇子,只不过他早早封王去了封地。满身的本事和才干皆用在百姓身上,几乎不回京城也不参与朝堂斗争。

    没想到,祁渊既不是效忠祁贵妃,也不是太子,竟是暗中追随了那人。

    皇上命陆安荀三日后去抚州上任,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到了临行前一夜,倒是陆安荀舍不得起来。

    他从林大人书房出来后,去正院陪夏氏说了会话。夏氏已经被林大人接了回来,回来后她才听说陆安荀下狱的事,后怕又担心,拉着陆安荀去祠堂拜他父亲拜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