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氏道:“你二姐和百里王子的婚事定在年底,眼下要张罗衣裳鞋袜被褥这些,让你二姐选花样子。可她倒好,整日在医馆里什么也不管,全丢给我。”

    苏绾好笑,苏瑛连针都不会拿,又岂会选花样子?况且她常年着男装出门,身上几乎素色无花,要她选花样子还不如去死。

    “那母亲慢慢选,女儿不打搅了。”苏绾起身。

    “才回来又上哪去?”柴氏问。

    “去看看三姐姐。”

    说完,苏绾福身出了正院。

    苏泠住的院子就在苏绾小院的隔壁,穿过跨院拱门就是。

    此时,苏泠正在作画,余光瞥见苏绾进来也没停笔。

    她素来就是这样,性子清清冷冷,外表看上去是个冷情的,但只要相处得久了,就会知道苏泠这人外冷内热,心地善良还有些叛逆。

    苏绾凑过去:“三姐画的什么?”

    “上古神兽。”苏泠头也不抬。

    “哇!这神兽的牙真长!”

    “这是角。”

    “哦。”

    过了会,苏泠停笔:“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这回要什么?是不是又要借钱?”

    前些日苏绾把钱投在津阳建房屋后,手头有些紧。这一紧就想到了苏泠,谁让她卖一幅画就能抵她好几年的开销呢。

    反正没钱找她三姐就对了。

    她说:“我记得三姐这有许多地志和舆图,可有潭水岭的舆图?”

    苏泠除了作画还有个研究舆图的爱好,是以平日收藏了许多。

    她问:“你要潭水岭的舆图做什么?”

    “我听说朝廷的救灾队伍被困在潭水岭了,他们决定取道潭水岭绕过去,不知行不行得通。”

    苏泠点头,转头吩咐婢女:“去把潭水岭的舆图找来给四小姐。”

    苏绾嬉笑地上前抱住苏泠胳膊:“三姐真好,那个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借我点钱。”

    “”

    苏绾老实道:“我看上了西城门外的一块地,想买下来。”

    跟津阳县不一样,东京城寸土寸金,一块地价值不菲。

    “你买地做什么?种菜?”

    “不是种菜,是先买来放着,回头再转卖出去。”苏绾说:“我现在还差点钱,三姐帮我通融通融?”

    上次跟苏娴出门去查探坊场,但那天买卖没查探成,苏绾倒是看中了西城门外的一块地。如今东京城的人口越来越多,很多地方都住不下了,若她预料不差,说不准朝廷会把西边扩一扩。西城门外北临汴河,卸货的船亭多不胜数,而南临皇家园林金明池和琼林苑。

    不仅商市发达、景致好且道路宽,是建房屋的最佳地方。

    此时她买下地,届时再卖给朝廷,立马就是翻几番啊,这种生意不做白不做。

    如果预料失误,她就在那搞个农家乐嘛,反正不亏本就是了。

    苏泠无奈,只好又让婢女去取银号票根来。

    目的达成,苏绾抱着舆图和钱票回林府了,然后一头钻进书房研究潭水岭地势。

    苏绾成亲后也不完全得闲,她还得赴宴。陆安荀当了四品抚州知府后,她也荣升为高官夫人。

    高官夫人有高官夫人的圈子,在官场,尤其在东京城的官场,内宅女眷社交也是维系人脉的好手段。是以,不少人纷纷向苏绾投来了橄榄枝。

    尽管她们很不情愿,但因着自家夫君婆母叮嘱,不得不迎笑巴结当初瞧不起的人。

    谁能想到当初人人看不起的苏家草包,短短一年就摇身一变成了四品官夫人呢?

    陆安荀可真是争气得很!

    这日茶宴上,苏绾被众人围在中间攀谈,旁边坐着的几乎都是当年的“老姐妹儿”。

    有京城第一才女宋诗音,有季大人千金季黛娥,还有吏部尚书之女曹慧的表妹曹莹等等。

    苏绾瞧着他们脸上装笑装得辛苦,暗暗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诚不我欺。一年前这些人对她爱答不理,一年后居然开始巴结她了。

    堂堂季大人千金季黛娥放下分段结交苏绾,苏绾略微猜到是季大人给的任务,估计对拉拢陆安荀还不死心。

    至于宋诗音和曹莹也来巴结,她就有点看不懂了。

    对了,一年过去,她们皆已嫁人。宋诗音努力了这么些年得了个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功嫁入豪门昌德侯府,成了世子夫人。

    只不过江世子不大争气,科举考了两回都名落孙山,是以只得托关系蒙荫入仕,如今在朝堂上混了个六品的员外郎。

    按理说这婚事是宋诗音选的,她该高兴才是,但今日见着她竟是有些憔悴,脸上的浓妆都无法遮掩。

    她笑得脸都快僵了,说:“听说陆大人去了抚州,实不相瞒,我夫君也在这次救灾的队伍中,领了运送米粮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