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的令,”皇上道:“赏赐边关将士们百羊宴,预祝此战得胜。”

    “皇上圣明!”众人跪下:“此战襄王必胜!”

    东宫。

    刚荣升为太子的二皇子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他心情复杂。

    一来陆安荀如此得圣心,却并非他的人。二来他即希望襄王打胜仗,却又不想他那么顺遂。

    至少,襄王的风头不能越过他去。

    幕僚们常年揣测主子心情,当然也明白太子的想法。

    一人道:“易州开战也有月余,这月余我朝与辽各有胜负,看来这场仗还得再打些时日。”

    “可打仗越往后,打的不是策略,而是军心,是粮草。”又一人道:“粮草足够,军心不乱。陆安荀一举筹够一百三十万石粮,也算是给了襄王足够的底气。”

    “不见得,耶律泓恐怕还有后招。”

    “管他什么后招,打仗是襄王的事,与我们无干,与殿下也无干。”其中一人开口:“襄王这一仗无论成败,于我们都有利。”

    具体利为何,众人心里清楚。败,襄王则大势必去。胜,将来太子登基外无强敌。

    “可若襄王大胜归来,往后在朝中的势力就不简单了。”

    “这有何难?那就让他打胜仗回不来就是。”

    闻言,众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笑了。

    门外,杜文卿安静地等在那,不动声色将这些话听入耳中。

    过了会,里头的人议散出门,瞧见他,皆愣了下。

    但也只是愣了下,并未多想。有人甚至还对他作了一揖,客气寒暄:“杜大人又来见殿下了?”

    “下官有事禀报。”

    “杜大人近日办事很是尽心啊,想来过不久就能高升,本官在此提前恭贺了。”

    “多谢。”杜文卿拱手。

    二皇子当太子虽势在必行,可这势也仰赖杜文卿出了不少力。尤其是前太子残余势力,几乎在杜文卿的相助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眼下整个朝堂几乎全在新太子掌控中。

    太子对杜文卿很满意,这些日更是有将杜文卿当心腹的架势,使得其他幕僚对杜文卿渐渐客气起来,有些还明里暗里巴结。

    不过杜文卿很会做人,不论何人何事,皆一副低调谦虚姿态,使得往回嫉妒或看他不顺眼之人也很快接纳了他。

    这会儿,几个官员跟杜文卿简单寒暄后,陆续告辞离去。

    没多久里头有人出来:“杜大人,殿下喊您进去。”

    “是。”杜文卿应声。

    杜文卿抬脚跨进门槛,只是进了殿内并未见到人,而听见从内室里传来些咳嗽声。

    还有女子温柔小意安抚之言。

    “殿下服药已多日,怎么还不见好?整日这般咳,铁人也受不住。”

    “无碍,今日你又做了什么东西?”

    “灵儿熬了些滋补的汤,近日殿下庶务劳累,又感染风寒,灵儿真是心疼死了。”

    这声音娇滴婉转,听得人骨头酥麻。

    果真,太子咳了会,轻笑道:“你个口是心非的小蹄子,若真心疼,又怎夜里缠孤缠到三更不让睡?”

    “这哪能怪灵儿,分明是殿下龙精虎猛食髓知味,灵儿还能如何?当然只能奉陪。”

    这话颇得太子之意,当即勾着人低声调戏了两句:“牙尖嘴利的小东西,等着,孤今晚好生教训教训你。”

    “殿下坏死了!惯会欺负灵儿。殿下还是快喝汤吧,不然该凉了。”

    “近日觉得腻,孤没胃口。”

    “可灵儿熬了两个时辰呢,为了熬药,还不慎烫着了手。”

    “哪烫着了,快让孤看看。”

    话落,里头传来一阵暧昧的嬉闹,听得殿内的侍女们面红耳赤。

    杜文卿也听见了,他却始终垂着眼,面无异样。

    很快,内室里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华丽妖娆的长裙,看见杜文卿时,神色诧异了下,但那诧异很快掩下。

    然后脚步不停,出门。

    “杜文卿。”里头,太子喊道。

    “下官在。”杜文卿躬身行礼。

    “进来说话。”

    “是。”

    燕山府。

    北边的天气比南边冷得快些,这会儿才八月初,早晚就冻得人耳朵疼。

    筹粮结束后苏娴得以轻松下来,可她忙惯了,乍一得闲便有些不适应。

    忖了几日,她说:“小妹,我想回京去。”

    “再过不久便是中秋,我此时出发,或许能赶在中秋跟母亲和珉儿团聚。”

    苏绾问:“大姐不等祁大人了?”

    苏娴顿了顿,道:“我离家大半年,珉儿该想我了。”

    “可祁大人真的不等了?”

    苏娴默了会,长长叹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发现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心了。我想好好考虑,可这样的事越捋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