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是日月神力。

    难道她真的懂邪术?

    “殿下,”一人出声问:“现在大宋有足够的粮,想来再撑两个月不成问题,只是我们这”

    他为难道:“所剩的粮恐怕不足以支撑一个月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仗必须打,还得想尽一切办法赢。

    只不过,在下一场仗开战之前,他得做一件事。

    良久,耶律泓喃喃:“这个苏氏女不简单,只她一人堪比百万雄师。”

    八月十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每年中秋,苏绾都会将吃食做得花样百出,不只是月饼,还将席面也布置得别出心裁。

    这会儿,苏娴跟苏绾两人坐在花厅中。西边隔着块巨大的素色屏风,屏风里燃着烛火,烛火映在屏风上将里头的景致也映出来。

    有圆月、桂花,桂花树上还有两只鸟儿,气氛颇是诗情画意。

    而厅内并未燃灯火,只将东边的窗敞开,让月光落进来。

    “这般赏月还是头一回,很是有趣,这主意小妹是怎么想到的?”苏娴问。

    “也不难,小时候我总跟着你们去街上看皮影戏,便按着皮影戏的法子布置。虽然我们都在异乡,但中秋嘛,自然得过得有仪式感。”

    “仪式感?”

    “就是认真隆重地过节。”

    苏娴笑。

    须臾,她道:“这是我在外过的第二个中秋了,上回还是在津阳县的时候。时光真快,一转眼过去了两年,也发生了这么多事。”

    “确实快。”苏绾点头,想到什么,她问:“大姐现在还想回去吗?”

    苏娴望着她,含笑道:“在我们四姐妹中,我一直觉得小妹活得最是通透,枉我大你几岁,许多事却没你看得明白。”

    “小妹说得对。”她道:“人活着总要为一些人、或一些事奋不顾身,不留遗憾才好。”

    “我已度过了二十多载,余生光阴有限,若是畏首畏尾,恐留不少遗憾。”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喜欢他,我就在这,就在燕山府,等他回来。”

    两人相视了会,各自笑了。

    “对!这才是我那个敢爱敢恨的大姐!”

    说到这,苏绾状似无意道:“也不知祁大人可收到月饼了。”

    苏娴惊讶:“什么月饼?”

    “当然是大姐亲手做的月饼啊。”苏绾俏皮地眨了下眼:“两日前我让人送去易州给祁大人了。”

    苏娴脸颊刷地红起来。她捂脸,难得露出些小女儿的娇羞。

    “小妹你怎么”她嗔怪:“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二?”

    “大姐既然愿意等祁大人回来,让他知道心意又何妨?”苏绾道:“你们俩这般磨磨蹭蹭瞻前顾后,我若再不出手,到手的姐夫可就飞了。”

    苏娴羞臊地瞪她:“就你古灵精怪!”

    恰在这时,丹砂揣着封信过来:“小姐,易州来的信。”

    “我看看,可是祁大人写来的?”苏绾起身作势要去拿信,却先一步被苏娴取了去。

    苏娴无奈得很,啐她:“吃的月饼吧。”

    易州军营,明月包裹在浓云中,苍穹静谧。

    祁渊坐在桌边看了会兵书,又忍不住停下来盯着桌上的一盘月饼。

    这月饼虽做得小巧却并不算精致,看得出来做月饼的人第一次尝试。

    祁渊看了会,突然笑起来。

    昨日收到这月饼时,令他诧异,然而更诧异的是这月饼居然是苏娴做的。

    想起送来的人说:“大小姐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和面了,头一回穿围裙进灶房,这饼子虽做得卖相不佳,但味道是极好的。”

    卖相确实不佳,其中一个饼一面薄一面厚,薄的那面隐约可见里头的泥枣馅儿。

    他试图想象她当时做饼的样子,莫名与两年前在津阳县的容貌结合。

    彼时月下,她吟诗过后低头静立,温柔而美好。

    回忆瑟瑟,突然被一声咳嗽打断。

    祁渊抬眼一看,襄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襄王殿下。”祁渊起身。

    襄王走进来:“在看什么书?边看边笑?”

    祁渊摸了摸唇角:“我笑了吗?”

    “笑了,笑得很傻。”

    “”

    “没看什么。”祁渊拉了把椅子过来,请襄王入座。

    襄王扬了扬手上的一只玉壶,说:“一起。”

    祁渊提醒:“殿下忘了自己曾下过的军令?军中不能饮酒。”

    “不是酒,是茶。”

    “金秋新茶。”襄王道。

    他酷爱饮茶,每年的春秋茶叶头批采摘都得尝一遍。来了军中后,下属们深知其爱好,便有人送了些新茶进来。

    襄王瞥了眼桌上的一碟饼:“配你这的饼正好。”

    闻言,祁渊立马将饼收起来,放到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