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耶律泓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耶律燕效率这么高,才半天工夫就把耶律泓气到她这里来了。

    不过,耶律泓此时看上去却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苏绾只能暗暗佩服。

    这个人的心态实在强大,面对她这么个才给他使绊子的“始作俑者”,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

    他第一句问:“睡醒了?”

    第二句:“见到我很惊讶?”

    苏绾回神:“确实有点惊讶。”

    耶律泓不紧不慢放下书:“你是不是在想,为何耶律燕没能把我绊住?”

    他笑了笑:“你太高看他了。说得好听他是个皇子,说得不好听,他就是父王得趣时逗弄的一条狗。”

    “在战场上不小心弄死一条狗,父王顶多责骂我两句。”

    苏绾心头一震:“二王子死了?”

    “没死。”耶律泓负手起身:“这个节骨眼,我不会让他死,留他多活几天。”

    “不过你倒是聪明”他缓缓走过来,伸手优雅地掐住苏绾的脖颈:“这般胆识,越加令我喜欢了。”

    他面上平静,手指却慢慢收拢。

    苏绾被他掐得换不上气,在这一刻才深深感受到耶律泓这个人的狠厉。

    她身体渐渐缺氧,双手挣扎,却如何也掰不开耶律泓的手腕。

    耶律泓看着她,像欣赏有趣的物件。待欣赏够了,才缓缓松手。

    苏绾捂着脖颈咳嗽起来。

    “我劝你别白费心思,到了我耶律泓手里,除非死,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他道:“今晚我派人送你回王廷,你好生养胎,等我摘了陆安荀的头颅送给你。”

    “变态!”

    “变态是何物?”

    “夸你呢!”苏绾咬牙切齿:“我若不从呢?”

    “我说了,除非死。”耶律泓缓慢道。

    随后他又说:“不过本王舍不得你死,夫人聪慧过人,他日若能辅佐我,必定令我如虎添翼。”

    苏绾明白了,原来喜欢她是假,想让她为他所用是真。

    耶律泓:“陆安荀有什么好呢?跟着我,待我荣登大宝,我封你为后,岂不比跟着穷酸的状元郎风光?”

    苏绾:呵呵。

    “你这般许诺我还真有点心动。”她说。

    闻言,耶律泓勾唇。

    “不过嘛”苏绾又道:“当王后有什么意思,我想当女王,你若是能让我当女王我就留下。”

    “”

    耶律泓转身出门。

    耶律泓当晚要送她去王廷,立即命人准备行李。

    苏绾紧张,这一走,可就真的机会渺茫了。但一时半会她又没主意,只能尽量用些鸡毛蒜皮的事拖延。

    “夫人,这个也要带上吗?”一个婢女捧着茶壶问。

    苏绾点头:“当然,我这人有洁癖,不习惯用陌生器皿。这些东西我好不容易用惯,都给我带上。”

    也不知这婢女听没听懂,她抿了抿唇,老实去办了。

    苏绾坐在桌边,支额思忖,眼看即将天黑,她心情更是烦躁。

    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肚子居然紧了紧。

    苏绾立即垂眼看过去。

    “乖啊,”她安抚:“我会努力让自己安静,尽量不扰你睡觉。”

    她清楚自己焦躁并非好事,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深呼吸了几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由于东西太多,两个婢女累了大半天仍旧没能把东西收拾完。一个婢女走出去喊帮手,过了会进来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那少女苏绾认得,是这座宅子的主人、老婆婆的孙女。少女父母出远门并未回来,宅子被耶律泓强行赁下,两人便也忙碌起众人日常膳食。

    这会儿,少女怯怯进门,看了苏绾一眼,立即低头忙活。

    “你将这些整理好,然后放箱子里就是。”婢女吩咐她:“仔细点,别弄坏了。”

    “嗯。”少女应声。

    苏绾灵光一闪,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佯装无事跟她闲聊。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低声回答:“夫人,我叫秀兰。”

    “这名字真好听,我老家也有个好友名叫秀兰,难怪觉得见着你亲切。”

    少女腼腆笑。

    苏绾又问:“我上回见你在院子里绣鞋垫,那花色怪好看的。”

    “夫人喜欢?”少女高兴又局促:“我我送夫人一双。”

    “那怎么好意思,你辛苦做针线费神又费眼睛呢。”

    少女摇头:“不费神,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她跑出门。很快,拿了双鞋垫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头一回有人夸我的女红做得好,夫人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苏绾也不拒绝,接过来放好,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我没什么好回赠的东西,这簪子送你吧,就当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