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账内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不运粮只运沙?”

    “难道燕山府没给平洲运粮?”

    “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转移我军注意力。”

    “但若是暗渡陈仓呢?”

    “依你之意,难道还有第七支粮军?”

    杨统领听了,立马道:“不可能还有第七支,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派人四处探查大宋粮军的踪迹。他们运送十五万石粮可不是小数目,如此庞大的队伍绝不可能躲过我的侦查。”

    “这”如此一听,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是个什么情况了。

    耶律泓面沉如水,盯着地面没说话。

    过了会,他笃定道:“绝对还有另一支粮队!”

    他说:“本帅派人打探过,襄王的军营粮草已不多,只够维持三日。若没有粮续命,他必输无疑。”

    所以,燕山府不可能不给平洲送粮。

    思忖了会,他吩咐:“去查商队!尤其是运粮的商队!”

    “商队?”杨统领细细一想,顿时恍然:“苏氏女狡猾,说不定她利用商队运粮。原来如此!属下这就去!”

    此前苏绾从王廷逃走时,耶律泓怎么也查不到,后来还是听说王廷来了支渤泥国商队,这才明白过来。

    渤泥国王子百里言玉是苏家女婿,苏绾利用渤泥国商队逃走着实走了步好棋。可当他想明白时晚了,苏绾已经逃回了燕山府。

    如今她运粮援平洲,以她的狡诈,定然不会让军队运粮傻傻等他去劫,而是再次用商队遮掩。官府粮队在明以作障眼法,商队运粮在暗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此,耶律泓咬牙切齿。

    他堂堂辽国大王子,二十万大军统帅,居然被个女人给耍了!

    “不愧是苏氏女!”

    须臾,耶律泓低笑起来。

    这般聪明,不能为他耶律泓所用实在不甘!

    这天傍晚,百里言玉吩咐商队原地歇息。

    “王子,”属下道:“咱们已经走了大半路程,明天就能到平洲,今晚是否在此歇一宿?”

    渤泥商队已经连续赶了两天路,脚程远比苏家商队快,按照这速度,几乎用不到三日就能到达平洲。

    只是,赶了两日着实辛苦,反正都快到平洲了,歇一歇无妨。

    大胡子是这么想的。

    百里言玉坐在火堆旁,捧着脑袋发呆,过了会才道:“不停,命所有人歇一个时辰,我们继续走。”

    大胡子问:“王子为何赶这么急,歇一宿,明日送到也不延误大宋战事。”

    “当然急。”百里言玉道:“送完粮,我得赶回燕山府,我家阿瑛该想我了。”

    “”

    猝不及防被喂了口狗粮,大胡子无语地走了。

    他边走边高喊:“王子有令,原地歇息一个时辰继续赶路。”

    “是。”商队的人听到陆续应声。

    大胡子继续往队伍最末走,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

    远处,漆黑的山岚,隐约有火光移动。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随后见火光像是从某处钻出来,蜿蜒成一条长龙,长龙缓缓爬行,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不好!辽军来了!”大胡子赶忙跑回去。

    “王子!辽军来了!辽军来了!”

    他一路跑一路喊,商队所有人戒备起来。

    百里言玉也站起:“辽军在何处?”

    大胡子指着北边:“我看见许多火把,他们沿着山路过来,离我们估计二十里。”

    这里是平洲与辽国边界,往北是辽国,往西是平洲。从北边来的,那必定是辽国军队无疑。

    百里言玉惊讶,看来耶律泓还是发现了他们。

    这就有点棘手了!

    他飞快忖了忖,说:“我们不必硬碰硬,你带人先把粮藏起来,剩下的随我留在这掩护。”

    “王子这样做很冒险,还是属下留在这掩护吧。”

    “废话这么多!快去办!”

    大胡子正色:“是。”

    当即,渤泥商队一分成二。一队摸黑运粮往南边的山坳去,一队留在这拖住辽军。

    所幸这些渤泥商人多年游走于各国,走南闯北早练就了一身功夫,他们是商队,遇到危机时也可作军队。

    曾在津阳县时,货在海上被高家四爷劫走,这些人便跟官兵们打斗过。可见其平日遇到的危机不少,应对这样的状况十分迅速,没过一会,人就空了大半,粮车也不见踪影。

    下属问:“王子,咱们要抵御多久?”

    “不用真的抵御。”百里言玉说:“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好让他们藏粮,待粮藏好,我们立即撤。”

    他从怀里掏出舆图。

    不得不感慨苏绾有先见之明,从苏泠那要了份平洲舆图来。他仔细看了看当下地形,然后道:“届时我们往西边撤,西边驻扎襄王的军队,辽军定不敢紧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