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真笑眯眯地向她介绍了另外两道菜。

    孙夫人拿起筷子一一品尝,她遵循了方念真的建议,先品尝了那道“白玉羹”。

    这道菜造型也很别致,几近透明的白萝卜球,里面装着清蒸狮子头一样的内馅儿,拿筷子夹了一点肉馅,满口生香,又夹杂着萝卜的清甜味儿。

    再喝盘底的白色汤汁,孙夫人竟喝不出是什么煮的汤,只是觉得鲜甜无比,又十分浓郁。

    方念真耐心跟她解释:“这是鱼汤,所以要趁热喝口感最佳。”

    孙夫人很是惊讶,竟然有如此鲜美,又没有一丁点腥味儿的鱼。

    方念真很理解她的感受,这样的小鱼,她店里进货是看都不看的,应该只有杜家这样生活比较节俭的人家,能顺应时节发现这小鱼的美味。

    尝完这道,就来到了“鱼跃龙门”。

    方念真觉着这菜形式大于味道,就是一般糖醋鱼的口感,孙夫人倒是很喜欢。

    “你这糖醋味调的恰恰好,闻起来又够勾人,入口又不觉得呛。”

    最后就是从烤炉里拿出来的小甜点了,这道红薯片烤出来其实也很是好看,表面金黄,色泽鲜亮,还有类似蛋挞表面的那层虎皮装。

    入口酥脆,味道甜香,孙夫人吃得大为满意。

    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漱了口,又擦了擦嘴,进内室补了补口脂,才悠悠然地走出来。

    “方掌柜,这几道菜甚好,我孙家的宴席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既如此,方念真一行就美滋滋地拿着八十两的订金回店了。

    小秋忍不住感慨:“哎呀,这出去干一天宴席,可比咱们开好几天食铺赚得还多,本来我还心疼咱们食铺得关门来着,想说要不然您就带安子一个人去,我在家看店呢。”

    方念真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俩都好好学着,以后咱们专门承办宴席也不是不行。”

    安子突然开口:“我爷爷就是办宴席的,红事白事他都接。”

    这还是安子头一回提起家里的事,方念真一直好奇,安子明明有手艺,怎么还卖身为奴。

    “那你没跟着你爷爷学两手?”

    安子低下了头,“我爹不争气,他压根就不学厨,好在我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我爷爷教我,我爹使劲拦着,后来爷爷就只能偷着教我,所以我学的也不精。 ”

    方念真懂了一些,“唉,那可惜了。”

    安子昂起脖子:“但是我家祖上可是做……”,他顿了下,又低下头去。

    “我家祖上就是做菜的,一直有传承,结果到了我这儿,就剩我一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断了。”

    方念真看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日学了新菜也不见兴奋,暗自思考起来:是不是给这孩子的“挫折教育”有点儿过了?

    -

    四月初二,新云州晴空万里。

    微风轻拂,吹到人脸上都是暖洋洋的。方念真却拿了个面纱紧紧包住脸。

    “这柳絮太烦人了,弄得我脸上痒死了。”

    小秋担忧地开口:“掌柜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宅子坐马车吧,你昨日脸都有些红了。”

    方念真点了点她的脑门,“咱家有马车也不能坐,咱们今日是去做菜的,服务行业,还坐个大马车,到时候人家还得帮忙找地方停着,那不是给人添麻烦嘛。”

    “噢,我知道啦,大人的讲究真多。”

    小秋嘟嘟囔囔的,方念真倒觉得有趣,这小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吐槽师父了。不过她觉得这样很好,说明小秋的安全感增加了,也变得自信了。

    三人到了,就有专人带他们去了厨房。

    宴席是午宴,定在午时开席。

    方念真检查着菜品,还意外地在后厨见到了孙盈盈。

    “孙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孙盈盈竟显出少有的娇羞,“我今日也要做道菜的,不过我手艺不好,只能做个冷盘。”

    方念真记起孙夫人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想必这孙盈盈是有心上人了,且今日也在宴席上。

    没有多管她,方念中继续着自己这边的准备工作。

    但是她的注意力还是时不时地被孙盈盈吸引,无他,这位大小姐太娇贵了。

    说是要自己做菜,其实孙盈盈切菜的时候,才切了两刀就“哎呀”痛呼一声,说是险些切到手,接下来也不肯再切菜了,只让厨娘代劳。

    之后放调料的时候,孙盈盈倒是没有出声了,但是她身边的厨娘倒是一声惊呼,“小姐,您这糖加太多了。”

    孙盈盈脸色有些挂不住,还理直气壮给自己往回找补,“你、你懂什么,我听说有位贵客就爱吃甜的。”

    她话是这么说,手却很快地就把自己面前那道菜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