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点点头,张氏则是道:“都这样吧。”怀了孩子的,谁不是食欲不振恶心想吐?

    李郎中却没听到前面她们说的话,也不知道张氏现在指的是什么,闻言只管点头:“嗯,大多如此,夫人最近切勿动气,心平气和最好,少食生冷油腻,旁的我开服药回去吃,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十天半月就好了?

    叶娇眨眨眼睛,有些奇怪的问着董氏:“chun兰,不是说十月怀胎吗?”

    董氏也有些懵,但是她本就是药铺的人,李郎中的话很快就被她琢磨透了,而后脸上就有了一些奇怪的神情。

    似乎想笑,可又忍着不能笑,憋得嘴巴都在抖。

    果然,李郎中格外奇怪:“怀胎?谁怀胎了?”话咦出口,李郎中就反应过来,便看向了钱氏道,“夫人可能误会了,你只是火气未散,再加上郁结难舒,这才伤了脾胃,吃吃药也就好了。”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露出了和董氏差不多的神情。

    虽然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懂得医理,可是,这几个词儿凑在一起还是能琢磨出意思的。

    这不就是,气到了么?

    可是越知道缘由越觉得逗趣。

    在场的事都是有眼睛有耳朵的,刚刚张氏钱氏过来作妖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也是明明白白,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也不曾对着她们出言说过什么,可是心里确实是有些瞧不上的。

    若是在自己家里争抢斗气便罢了,索性关着门没人知道,可这斗气斗到了外头,还偏偏选了祁家庆祝喜事的这种时候,着实是没有眼眉高低。

    而且用孩子炫耀,确实有些让人瞧不起。

    人家孩子长大了,得了案首才来摆宴,你这个没生出来就要当状元供着?

    结果现在能被她们拿来炫耀的肚子也没了,可不就令人发笑么。

    但是没人笑,却不是看在张氏钱氏的面子,而是觉得这毕竟是人家祁家三郎的宴席,若是就这么笑出来,怕是柳氏心里也不舒坦的。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柳氏很舒坦,格外舒坦!

    她和张氏一直都是面子上过得去,以前不和张氏计较,却不代表柳氏没脾气。

    相反,柳氏一直烦她,只是不想自降身份罢了,再加上之前张氏总是用祁昀的身子骨来刺激她,柳氏不敢生气,生怕气了以后也牵连到自家二郎的福分,只能认了。

    后来有了娇娘在庙前的那一出,柳氏算是出了气,便不准备再搭理她,可谁能想到张氏还能跑来找茬。

    现在好了,人家自己送上来的脸派和自己送上来的巴掌,不打都觉得对不起这份与人方便的好心。

    若是有人笑,只怕柳氏也只会在心里认同,半分不会生气的。

    方氏是个只要不沾钱就格外懂得奉承的人,这会儿瞧了柳氏沉默不言的模样,自然对自家婆婆的心情心领神会。

    圆圆的脸上有了些夸张的惊讶,方氏道:“李郎中,你可要仔细着,莫要诊错了,不然让刘妈做的素面可就白做了。”

    不等李郎中说话,张氏就叫嚷起来:“不可能!之前明明说我儿媳妇这是滑脉的!”

    李郎中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医者父母心不假,但是若有人质疑他的医术,总会惹人心烦,而声音自然就冷淡下来:“她不过是胃部不适,有些胀气罢了,若是不信,只管再去找人诊脉,要不就等十个月,瞧瞧能有什么。”

    胀气等十个月能有什么?

    虚恭?

    柳氏有些无奈的瞧着李郎中和被逗乐的众人,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个头发都白了的老郎中居然也能一本正经说笑话呢。

    方氏笑着凑趣:“那素面没做错,养胃,好着呢。”

    柳氏眼里有些笑意,可还是伸手拍了拍方氏的手,方氏也就知情知趣的住了嘴。

    而李郎中扔了这句话就不再看钱氏,拎着箱子就想去找叶娇,但是叶娇却是起身,对着李郎中道:“先给chun兰瞧瞧吧。”

    董氏原本看大戏看的开心,闻言一愣:“娇娘?”

    叶娇感觉她是有了,可是毕竟以前只是用叶子缠着小狐狸的毛爪子号脉,准不准的她也拿不定主意,只管对着李郎中道:“我瞧着chun兰的食欲也不太好,不如一起瞧了。”

    董氏都没搞清楚自己食欲哪儿不好,可是既然叶娇说了,她也拗不过,便伸出了手去。

    过了片刻。

    “老板娘大喜啊,这是喜脉,一月有余。”

    恨不得立刻晕倒的张氏:……

    已经眼泪收不住的钱氏:……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憋笑的众人突然就惊讶的看着董氏。

    而董氏愣愣的看着李郎中,见李郎中对自己拱手,这才突然站起来,可是很快她又坐了回去,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