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唤师尊的,”似是想起什么,水洺抬手揉了揉眉心,面色有着许久未休息过的疲惫,“伤可好的差不多了?”

    伤?那二百零六刀吗?

    北澄试着周转了下体内灵力,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灵骨未曾缺少一块,甚至半分伤痕都没有。只不过灵体虚弱到了极点。

    “还未。”略微思索一瞬,北澄这样道。

    “还未好吗……”水洺眉心拧的更紧,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问:“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只灵体虚弱些。”她如实说。

    听到这句,水洺攥在袖下的手指不由得稍稍缩紧,指尖发凉。

    “过来些。”

    揣着厌恶,北澄十分抗拒离他太近,索性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感觉到她没有动作,水洺干脆自己向前迈去,倏地伸手扯住她的袖子,隔空将灵力打入她的灵脉,亲自探寻状况。

    北澄条件反射性的又向后退去一步,抬手把袖子扯回来。

    第3章 重新来过(二)

    北澄把手背在身后,但是并没将灵力逼出。

    她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水洺应该没有杀她的意思,强行阻止他探查灵脉只会引起他的怀疑。

    更何况,她灵体的确不稳。

    “只一日光景,居然连神魂都有些震荡”水洺收回灵力,声音平静,“未时,来我这里,我帮你疏导下灵力,给你的丹药记得吃。”

    北澄垂眸,“弟子自己来就好,不劳烦师尊了。”

    水洺不语,虽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北澄却仍感觉他在紧紧盯着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片刻,他开口,“你是想耗尽修为,重新变回没有灵智的贝壳?”

    刚想着自己可以在小秘境里的灵池中调养,北澄突然发觉,跟随自己两年的小秘境消失了!

    意识到不对,她斟酌着道,“弟子可以在灵池里自行疏导。”

    水洺微微抿了下嘴,怔愣了一瞬,“我倒是不知,你何时有了灵池?”

    看来不是他收回了。

    北澄一点一点调动曾经的记忆,恍然想起,曾经好像是有一段时间她灵体不稳,甚至还变回本体休眠了许久。

    因为什么来着?

    歪了下脑袋,北澄想到一件好玩的事,答非所问。

    “师尊,假如我被迫入了魔道,你会如何?”

    水洺明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得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自是要清理门户。”

    “若我是被迫的呢?”

    “道心不稳才会入魔。”

    “若我从未伤害过哪怕一个生灵呢?”

    水洺:“魔道是用无辜者血肉铺就的。”

    听到这里,北澄咯咯笑出声来,水洺一脸不明所以,像是在“看”个傻子。

    “弟子明白,弟子恭送师尊。”

    水洺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可又什么都和往常一样,让他一时竟理不清头绪。

    一手背后,他转身抬腿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微风中浮动的青色锦缎好像闪着粼粼的光,背影还是如青松劲竹般笔挺,只是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似是带着几分恍惚。

    走出三步远,不知为何,水洺总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

    心底隐隐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如果不说的话,有一些东西就永远失去了。

    他顿住脚步。

    “无意性子急,这次的事的确是她有失分寸,我已罚她在戒堂面壁一月,你莫再怪她。”

    “弟子怎么会怪……师姐呢?”

    望着水洺渐行渐远的背影,北澄浅笑盈盈。

    明艳的笑容与冷清的清漓峰格格不入,像是萧瑟雪山颠忽然展开了一朵重瓣的芍药花。

    她怪的分明是他们所有人呐。

    下一刻,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骤然变了味道,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北澄原本温柔清纯的柳叶眼忽的半眯了下,笑声戛然而止。

    随着衣袖甩出的弧度,门“啪”的一声被重重摔上,门槛都忍不住抖了几抖。

    她想起来了。

    这是五年前,她被她那个师姐推出去挡枪,不得不以筑基期的修为强行与金丹期妖兽缠斗那一次。

    修道者等级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飞升。

    哪怕是阶段内,初期、中期、巅峰之间的实力诧异都不容小觑。

    更别说,同阶层内,妖兽的修为会远高于修道者。

    可同行十几人,没有一个人说帮她。

    反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义正言辞地指责她不自量力去招惹金丹期妖兽,贪得无厌。

    她气急了,当下便引导妖兽撞向那些同门,逼迫他们不得不出手,这才勉强保住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