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澄脸色阴沉的可怕。

    后赶来的不谦、向晓同样面色沉重。

    “姐姐让我试下?许是因为阳光。”

    “试吧。”

    北澄朝着大冰块昂了昂下颌。

    然而向晓刚刚调动魔气,数不清的细软藤蔓刚刚自冰块底部冒了个头,巫神庙周围隐隐有坍塌之势的残垣断壁上就翻下来了个人影。

    “臭道士!你们都给我住手!滚开!别碰它!”

    那人分明是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连走路都不利索,两只手却费劲地拖了个破破烂烂的厚毯子,踉踉跄跄地往小院中央奔走。

    “不要脸的臭道士!同流合污!你们是要遭天谴的!”

    “你……”

    “向晓!”

    向晓气的面皮都涨的粉红,“姐姐!怎可被他这等随意赌咒!”

    不谦也是剑眉压眼,压抑着一腔怒火。

    北澄指尖一弹,一层薄薄的冰层就将隐隐有暴涨趋势的藤蔓尽数割碎。

    “让他去。”

    见一旁三人毫无动静,季方的动作犹疑了一瞬。

    鸡窝似的,又乱又油的头发下,他满是灰尘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粗粝嶙峋的手伸向前,急促的迈开腿。

    “啪叽——”

    伴随着一声呼痛声,季方整个人都栽在了青石板上,衣服“刺啦”被撕开,额角肿起鼓囊囊的大包。

    “挨天杀!让你绑我!让你绑我!”

    陈铁海手里举了个破树枝,明明是老步蹒跚之年,腿脚此时却奇迹般的健步如飞。

    揪住季方的头发就开始抽打!

    “疯狗一条!见人就咬!让你绑我!”

    他一脚踹在了季方的肚子上。

    “唔……”

    季方被踹的腹部生疼,心口泛呕,嘴里淌出酸水来。

    “你……祸害!老不死的蛀虫……”

    他不顾腹部疼痛,骷髅般的食指直直冲着陈铁海脖子袭去。

    陈铁海反手用棍子捅他下身,另一只手胡乱划拉遮挡季方的动作,季方瞬间疼的脸色煞白。

    但老人到底比不过年轻人体壮力大。

    季方半瘸的那条腿死死把陈铁海手里的枯树枝和他的一条腿压住。

    头发被扯着他就佝偻起脖子,一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掐着陈铁海脖子把人按在地下,另一只手发狠地冲着他胸腔砸下去。

    五官狰狞扭曲,一双眼睛被瞪的如同死鱼眼似的凸起,眼白上布满猩红的血丝。

    “住手!”

    北澄使了个眼色,不谦急忙大喝一声,飞身而下。

    他手一抬,魔气自掌心溢出分别缠绕在两人身上,刚刚好定住季方就要砸在陈铁海身上的拳头。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就轻轻松松被分开了。

    陈铁海衣服下摆被撕成了布条,季方的鸡窝头秃了一块。

    “陈老爷何必这般动气?”

    北澄几步走下台阶,拇指食指微捻。

    “嗒——”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小院中央的冰块“哗啦啦”碎了一地冰晶。

    黑色粘液从破碎的冰晶里流出来。

    向晓食指在陈铁海眉心处虚空一点,他身上的血印子便悉数消失不见。

    “老人家,心平气和者百岁,切勿为了个疯子伤了心神。”

    见黑影已经尽数化成了粘液,季方霎时怔愣在原地。

    消瘦的竹竿似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膝盖“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沙哑的呜咽,狼狈而又慌张地拖着一条瘸腿,连滚带爬扑腾向粘液的方向。

    “不、不……你不能死、不能死!”

    季方语速飞快,带着走火入魔的癫狂,用手去布满尖锐冰晶的地上扒拉到处流淌的粘液。

    “纤娘、纤娘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粘液依然流的到处都是。

    枯草杆上、石头缝里、衣服上,到处都是。

    他疯魔般的拔着草,扣起石缝里的泥土,甚至红肿着手指去撕扯自己的衣服。

    他慌忙脱下外衣盖在粘液上空,但粘液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变化的反应。

    “纤娘——”

    季方吼得撕心裂肺,头“噗通”砸在青石上,彻底昏厥了过去。

    第42章 一夜没睡

    秉持着人道主义,不谦“吩咐”北澄把季方送回去。

    而自己和向晓则是护着陈老爷回了陈府。

    季家在村子最边上,离巫神庙着实有好一段距离。

    北澄把季方“拖”回季家时季方已经幽幽转醒了。

    他双臂撑着地面猛地坐起来就要掐北澄,却被北澄旋身轻松躲过。

    “卑劣小人!你们不得好死!”

    “啧,分明好人才不长命。”北澄冷冷站在一旁回他,将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透明瓶子丢进他怀里,“喏,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