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那大汉有什么动作,一个黑乎乎的鬼影就呜咽着从门外席卷过来直奔木桶而去。

    它周身带出的阵阵阴风硬生生把大汉掀翻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晕了过去,另一个脑袋磕在石台边的棱角上,当场没了生气。

    季方蹬着腿,一点点往前挪,脚趾吃力的够着大汉掉到不远处的刀,蜷缩起身子,低头用牙咬住刀身,头一横将手脚上捆着的绳子割了去。

    屋子深处忽然没了动静。

    抬头一看,揪着纤娘的大汉浑身被黑雾缠绕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向外凸起。

    下一刻,脑袋和身体竟分了家!

    他拎着刀,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奔到木桶边。

    却看见黑影瞬间消失在一片雾气中,等雾气散去木桶里两个纤娘被浸泡在褐色的液体中,直勾勾朝他看来。

    第46章 槐树

    “两个?”

    不谦反问。

    “嗯,两个,一模一样,”季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后怕不止,“她们跟两个木偶人似的,动作僵硬却发了疯似的撕扯抓挠,就像、就像山里的狼,想要把人啃咬的骨头架子都不剩。”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险些命丧纤娘手下,”他把脖子上的衣领微微向下扯,露出脖子上狰狞可怖的疤痕,“好在最后关头,其中一个纤娘清醒了过来。”

    “两个纤娘纠打在一起,黑色雾气从她们周身向外冒,其中一个被、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和纤娘融合,一半和雾气融合了……”

    季方颓丧地缩起脖子靠着墙,神色痛苦地用手指捏揉眉心。

    “我要把她带走,却被黑雾缠了上,眼睁睁看着她被闯进来的陈拾生掳了去,醒来之后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仙人!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纤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何时却成了他的青梅竹马?!”

    “你!你胡说!”

    “哼!我有白纸黑字,订婚帖子为证!哪像你,空口无凭想说就能说的?”

    “你!”季方忽地涨的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住。”北澄看够了热闹,也没兴致再跟他们闹下去,“再磨蹭下去天都快亮了。”

    “要救陈纤娘可以,一个条件,”她伸出一根食指在面前左右摇晃几下,“我得用你们二人中的一个做引子,想救人总得一命换一命。”

    陈拾生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来,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季方闭上嘴低下了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拳。

    北澄手指按在墙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嗒”‘、“嗒”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两人身上。

    陈拾生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烦躁的用手抓了把头发。

    半晌,季方忽然抬起了头。

    “怎么,考虑好了?”

    他口干舌燥,脖子艰难地转动,点了下头。

    陈拾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身子都瘫软了半截。

    “行了,谦哥,我们走吧。”

    北澄懒懒地站直身体,暗中给向晓使了个眼色,他立马闪身离开了这里。

    陈拾生跟着众人走到了半截,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位仙人?”他犹豫着嗫嚅着开口,“那位向晓,向仙人呢?怎的不见了身影?不是他来聚魂么?”

    “聚魂一事我来就好,他修医道,此事未必有我精通。”

    北澄敷衍着回应,脚下的步子却不停。

    “轰——”

    远方蓦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北澄下意识转身。

    就看到村子中央,砖砖瓦瓦掩映下的大槐树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与此同时,北澄手里的冰制瓶子“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冰渣子虽对北澄造成不了伤害,但瓶子里的黑色杀气却瞬间消失不见了!

    “谦哥,你先护着他们二人回陈府,我去追它。”,说罢,北澄便没了踪影。

    不谦心念一动,暗中将两缕魔气注入的季方和陈拾生筋脉里。

    而那边,向晓办完了北澄的吩咐正要脱身离去,槐树底却忽的炸出了熊熊大火!

    明明四周无风,橙红的火舌却跟发了疯似的猛地窜上了老高。

    只一眨眼的功夫,火光便吞没了整颗槐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槐树底部发出突然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扭曲而挣扎,像是地府里的冤魂在哀嚎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下,槐树底部诡异的渗出了殷红的液体。

    向晓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剑斩去,剑刃裹挟强劲的魔气。

    “咔嚓——”,碗口粗的槐树根应声而断。

    “唔……”

    他剑刚落下,背后便撞上了重重一击,整个人下盘不稳,一头朝树根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