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呢?”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清凌凌的男声。

    祁韵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乔松年不知何时来了,正探身过来,看他笔下的册子。

    祁韵:“你走路怎么没点儿动静,吓死我了。”

    他有点儿心虚,拿手将笔下的册子捂住了。

    可乔松年是谁?这个混世魔王可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直接伸手把他的手拨到一边,拿起了册子。

    “还遮遮掩掩的。”他道,“那我就非看不可了。”

    祁韵:“……”

    他阻拦无果,只好干坐着,忐忑地望着乔松年。

    乔松年拉了圆凳过来,坐在他旁边,念念有词:“家具,厅堂用红木为宜……”

    他念了一句,就停下来,快速扫了扫后面。

    全都是祁韵关于家具物什的记录。

    他抬头看了祁韵一眼:“你写这些做什么?你要置办一处宅子?”

    “……”祁韵把他手里的册子抽过来,放回桌上,“不是我置办的,是……是鹤年在台州置办了一处宅院。”

    乔松年眉头一挑:“他在台州置办宅院?”

    孪生兄弟的脑子果然相似,他立刻道:“他要带你去台州常住?”

    祁韵点点头:“……他说明年不宜乔迁,要在腊月搬进去,所以,我近来在忙这些。”

    乔松年又垂眸看了看册子。

    祁韵坐立不安:“松年,你、你没生气罢?”

    乔松年:“我生气?”

    祁韵:“就是,我和他去台州……”

    把你抛弃在宜州老家。

    祁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抛弃了松年”这种负罪感。

    明明他和乔鹤年是夫妻、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家庭,他俩一块儿去哪本就是理所应当,松年只是小叔子,本就不在他们这个小家庭之中,为什么他跟着鹤年走了,会对松年有负罪感呢?

    乔松年一笑:“你们去台州,我自然也会去。”

    祁韵傻了:“啊?”

    乔松年玩味地看着他,故意说:“兄长没告诉过你么?我从小就跟他一块儿,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祁韵表情完全呆滞:“……啊?”

    乔松年又故作突然想起:“噢,对,兄长自己也不一定清楚呢。”

    祁韵:“你在说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乔松年:“我说这话,就是告诉你,不是你和他去台州,而是我们三个人都要去台州。”

    祁韵:“……”

    他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忐忑起来。

    他决定再次原谅乔鹤年、和乔鹤年好好过下去的事,还没告诉松年呢。

    之前明明信誓旦旦同松年说他会和离的,还要

    松年帮他这个帮他那个,结果这才多久,又变卦了。

    对,是“又”,又变卦了。

    先前他已经变卦一次,这是第二次了,松年估计都要烦死他了罢?

    果然自己真的就像松年所说,是个优柔寡断的怂货么?

    一旁的乔松年还不知道这事,语气轻松:“近来家里家外好像都有不少事情,你说来听听。”

    祁韵抿了抿嘴,捋清头绪,慢慢同他讲了寿宴后发生的事情,讲到乔鹤年把他从府衙带出来时,乔松年忽然打断了他。

    “你现在总叫他鹤年。”他看向祁韵,双眼危险地眯起,“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么叫的。”

    第108章 生辰3

    祁韵一愣, 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乔松年盯紧了他, 语气也变了,从轻松随意的口吻,变成以前那种阴冷不羁的调调。

    “嫂嫂, 你该不会又变卦了罢?”他声音极轻,却无端让祁韵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韵心虚极了,连看都不敢看他, 垂下了头。

    见他如此心虚,乔松年的脸色霎时变了,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

    祁韵被他吓了一跳,惊慌地看看屋外,压低声音:“嘘!你小点儿声……”

    乔松年一把将他拉起来,强硬地扯着他, 半拖半抱地把他拉到内间的书架后,两手像铁爪一样钳着他的肩,把他按在书架上。

    “说。”

    这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祁韵被他紧紧掐着肩,被他居高临下地逼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吓得整个人都瑟缩起来了。

    “松年, 你、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发着抖,“我、我……”

    “你什么?”乔松年死死盯着他。

    祁韵闭了闭眼,豁出去了:“我、我觉得鹤年已经悔改了, 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乔松年的怒火噌的一下蹿起三尺高。

    “悔改?!”

    “他会悔改?!”

    “他只是装得更好了,勾勾手指把你骗回去, 你这个蠢货!”

    祁韵连忙:“嘘!嘘!小点儿声……”

    “我嘘你娘!”乔松年连脏话都爆出来了,像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信誓旦旦说你要离开他,求我帮你,到头来他招招手你又屁颠屁颠地回去了,把我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