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引着走向三楼,路过二楼某个位置,她下意识望过去,看看那位老顽固大人是否还会过来磕花生,结果老顽固大人没看见,倒看见另外一个熟人。

    熟人同样漫不经心望过来,看见了她,眉梢微微挑起,紧接着,面上露出虚假笑意。

    “好巧,少夫人。”

    陆今湘回以一笑:“好巧,世子。”

    站在靠窗原位置的熟人,却是祎隋侯世子。

    相对比初次见面,他好似稳重许多,身上张扬天真的公子哥气质黯淡不少,转而多了几分冷静和深沉,俊秀的眼睛眯起,皙白如玉的面庞挑起一个笑容,轻轻抬下颌。

    “少夫人要不要过来坐会儿?”

    见陆今湘面上不以为然,他扯起唇角,淡淡一笑。

    “好歹我也递了个内部消息给你,不至于这么拒人以千里之外吧。”

    说的是太子妃那个的事,虽然说,陆今湘也很好奇,这个事太子和覃煊都不知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主子。”良什上前一步,想要劝住她,不知道这个人什么目的,少夫人最好少和他接触。

    陆今湘望了眼四周,二楼人不少,虽说以屏风隔开,但不可能像三楼一样完全隔绝人的视线,坐在隔壁都可以听清楚另一边的对话。

    想了想,她迈步走过去。

    良什拦不住她,只好无奈跟上去,就站在屏风外头,坚决不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不过他想多了,两个丫鬟贴身跟随,随侍在陆今湘身后,加上屏风敞开,怎么都不算是独处。

    坐下后,另叫一壶茶,她现在可不敢吃贵妃阵营的人的吃食。

    祎隋侯世子洒然一笑,也没强求,自顾自倒了杯酒喝。

    陆今湘胳膊撑在桌子上,两根纤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面颊,百无聊赖地望着他。

    “世子邀请我过来,没什么想说的吗?”

    “少夫人又想知道什么呢?我为何清楚太子妃和萧府的打算?”

    陆今湘拧眉,没有吭声,这个问答没意思,一个回答不好那不是上赶着给他递话柄,总不能太子妃和萧府放弃太子,转而投靠贵妃娘娘了吧,那才真是笑掉大牙失心疯了。

    她放下手,直起身,懒得跟他纠葛,直接道:“到底有没有话说,没有我就走了。”

    祎隋侯世子讶异,手中转动酒盏。

    “你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陆今湘慢吞吞道,“但是这又不是我的工作,既然相公和太子殿下没有说什么,想必事情在他们掌控范围内,我干嘛吃饱了撑得非得探究个明白。”

    祎隋侯世子沉默,片刻,他神思复杂地望向她,该说她通透聪慧吗?还是粗心大意。

    须臾,垂下眼帘,轻笑两声,罢了。

    “少夫人应当知晓我在这里喝闷酒的原因吧?”

    还真不知道……

    “如果我说,传闻中临川伯刺杀谢老的事,跟贵妃娘娘没有关系,你信吗?”

    陆今湘微微蹙眉,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临川伯一向跟贵妃娘娘一派走得近,此次传出幕后主使是临川伯,甭管传言是真是假,既然能传出来,想必侦办官员确实掌握了一定证据,这种关头,贵妃娘娘一派难免会烦躁上火。

    她眨眨眼,说:“你问我,我又不清楚事情经过,自然不知情,也就无法判断真假。”

    祎隋侯世子盯着她,蓦的,翩然一笑,提起她的那壶茶给她斟上。

    “少夫人说得对,不提这些,听闻你先前为救谢老差点命殒狼口。”

    陆今湘捧起茶,一点一点抿着,慢慢悠悠开口。

    “这已是上旬的事迹,如今京城早就换了热门话题。”

    言下之意,他问得太晚了,有点没话找话的由头。

    祎隋侯世子失笑,脸色拉下来,身形一挺,再次恢复当初见到那个骄矜世家公子派头。

    身子往后一靠,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虚情假意了,如今看你身形完整,想必是没受什么罪。”

    陆今湘翻个白眼,想起肩膀处的两点疤痕,大半个月过去,肩膀处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但是抓痕深刺骨,就算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不过也正是那个上好金疮药,她肩膀处只遗留两点拇指肚大小的疤痕。

    这应当,就是战场的勋章吧。

    陆今湘洋洋得意,抬起下颌,高深莫测道:“你不懂。”

    祎隋侯世子:?

    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出京七八日的覃煊一大早出发,终于赶到午时赶了回来。

    此时他颇有些风尘仆仆,身上玄色衣衫浸染路上的尘土,墨发也有些凌乱,却小心护着身侧的包袱,那里装满送给陆今湘的吃食,心里想着,等回到府中,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君子爱美,尤其是在心上人跟前,他不能就这样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