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了攥手心,赶来的交警态度恭敬地站在那女人面前,对摔在地上的裴歌视若无睹。

    “严小姐,我们马上拍照留证,您稍等。”

    “她莫名其妙地撞上来,我那车子不要紧,大不了换一辆,但建议你们好好查查这个女人,我看她要么沾点毒要么沾点儿酒,大晚上还开车,不出事才怪。”

    “是,这些我们都会核实。”

    裴歌扶着车门,在交警开口询问之前她主动开口:“我赔钱,麻烦让我打个电话。”

    “我不接受私了,不缺钱,直接走流程吧。”

    抛开裴歌的状态不谈,这其实就是一起很普通的交通追尾事故,十分好处理。

    但这位严小姐明显不依不饶,而且他们来之前上头特意打过招呼,所以赶来的交警也没办法,只能采取从严的做法,要将两人带去交管局做记录。

    司机不太理解,上前提醒:“小姐,现在太晚了,周公馆那边还等着您……”

    “我们家跟周家可不相上下,那个周倾却……你打电话让他到交管局来接我吧,就说我在来的路上出车祸还被人给欺负了。”

    “……是。”

    ……

    1912,某包间。

    杜颂将一个密封的牛皮质地文件袋放在江雁声面前,他给了江雁声一个眼神:“看看吧。”

    江雁声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掐了掐眉心,然后才倾身伸手拆开了这个文件袋。

    一叠不算薄的纸,翻开的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数字。

    在江雁声翻看的间隙,杜颂将一个u盘样的东西放到他面前,语气颇认真:“这是裴氏近几年来的财务情况。”

    杜颂说:“账都做得很漂亮,尤其是你接手这两年,很多生意都彻底走上正轨。”

    闻言,江雁声眼皮动了下,削薄的唇抿了抿。

    杜颂人往后一靠,后脖颈枕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啧道:“难怪裴其华对你这么信任,你做的滴水不漏,几乎让人找不出来漏洞。”

    紧接着杜颂话锋一转,他继续说,语气有些骄傲:“但这些东西骗不过我的眼睛。”

    若说杜颂是刚刚进裴氏,这些东西或许还能糊弄得住他,但他现在已经在裴氏财务部待了整整两年,这个漏洞很好找,但这些远不能撼动裴其华。

    江雁声将这些东西扔在桌上,眼神漠漠,里面是燎原的冰雪。

    杜颂说:“光在财务上找到裂缝还不够,目前这些东西几乎对裴其华造不成什么影响,我们还需要等待时间,”顿了顿,杜颂给了一个期限:“不过最迟明年夏天,我们就可以彻底架空裴氏,让裴氏翻不了身。”

    最迟明年夏天……这句话悄无声息地闯入男人耳膜。

    明年夏天……他忽地扯唇,表情晦暗,情绪不明。

    杜颂以为是江雁声觉得节奏太慢,他忙说:“我说的是最迟啊,如果我们运气好点,可能不用到明年夏天……”

    “架空裴其华就行,把裴氏留着,我们抢过来。”江雁声打断杜颂的话。

    男人嗓音是难得的沙哑:“杜颂,按照现在的节奏走吧,不要太快。”

    江雁声说这话时,带着杜颂理解不了的哽咽。

    杜颂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杜颂说,“我以为你要搞垮裴氏,然后我们另起炉灶,”

    顿了顿,“抢过来也好,裴其华这发家手段不光彩,这些年随着企业越做越大,还跻身慈善领域,为自己积累了不少好名声,黑的都洗成了白的,真是……”

    面前这杯伏特加里的冰块已经消融得快要看不见,江雁声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好,早年过着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加上还有心脏病,估计就这两年了。”

    并且这些日子私人医生都连着去了半山别墅好几次,有两次已经直接住家了。

    当然,这些裴歌是不知情的。

    杜颂知道江雁声在裴其华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他方才忽略了裴其华的身体状况,现在经江雁声提醒,杜颂攥了攥拳头。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他要是真的因病去了,那倒还真是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杜颂忽地想起什么,他问江雁声:“裴家小公主知不知道?”

    江雁声有些恍然,闻言转过头看着杜颂。

    后者食指在矮几上点了点,道:“她不知道裴其华的身体状况?”

    江雁声拧眉,后才淡淡道:“她知道的不多。”

    “那不就是不知道了。”杜颂总结。

    “嗯。”江雁声点点头,瞳仁漆黑,眸色深沉,他扯唇嘲讽地笑道:“但她肯定有所感知。”

    杜颂眉头皱的很紧。

    江雁声闭了闭眸,脑海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这两年他跟裴歌的婚后生活,有些画面很清晰,也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