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给江雁声拍了一张照片,他站在灯下,一身挺括的大衣,人高得差点要跑出手机屏幕,背后是肆意炸开的烟花。

    她按下快门键,将这个画面定格。

    江雁声对他自己的照片不感兴趣,倒是两人的自拍他拿在手上看了很久。

    “这么好看吗?”她凑过去。

    然而他却收了起来,将手机连同她的手指一起揣进大衣兜里,抿着唇,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嗯。”

    裴歌笑:“一看你就没拍过什么照片,我的自拍照可多了,都存在我本子里,等回去以后发你。”

    没跟江雁声结婚之前,相机镜头记录了不少她那奢侈的生活。

    男人握紧她微凉的手指,忽地说:“抽时间去拍婚纱照吧。”

    听他提起,裴歌才恍然大悟,她欣然同意。

    上了车裴歌才发现江雁声脸色比出来时苍白多了,她吓得当场要扒开他的衣服看,车里开着灯,外面又是车又是人,隔着车玻璃都能听见外面的嘈杂。

    但裴歌视若无睹,眉头皱紧:“让我看看……”

    “你这么猴急,信不信明天我们得上头条?”男人阖眸失笑,嗓音虚弱沙哑,按住她的手。

    “啊?”她没察觉到什么。

    江雁声捉住她的指尖,牙齿咬了下她的指尖,裴歌吃痛,从他怀里抬头,眼神略微不解。

    “好了,我没事,”又提醒她:“很多人看着。”

    裴歌身体一僵,思维跟上动作,抬手揿灭车顶灯。

    她是背对着挡风玻璃的,长发铺肩,除了江雁声无人看见她绯红的脸。

    轻咳一声,而后冷静地发动车子,车技超常发挥,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就带着他远离了人群。

    而江雁声好像真的有些难受,阖眸靠着椅背,眉心拧着,未说话。

    车子刚刚驶出这个路口,他说:“回家吧。”

    “你脸色很难看,回医院吧,回去检查一下伤口。”她说。

    “不碍事。”

    他坚持要回去,裴歌拗不过,当即踩了油门往家里开。

    回家的路不堵,一路畅通无阻,裴歌觉得自己体验了一把赛车手的感觉。

    江雁声被她的“炫酷”的车技甩的有些头晕,下车时却在心里庆幸,之前的车祸没对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进电梯时裴歌看了一眼腕表,还差五分钟到十二点。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苹果塞到她手里,裴歌望着手心里红红的大苹果,十分惊喜:“哪里来的?”

    “圣诞老人给的。”他说的一本正经。

    裴歌咬了一口,笑了:“少骗我,今天还没到圣诞老人的上班时间。”

    他不置可否。

    苹果太大,裴歌咬了几口之后塞给他,“祝咱俩都平平安安。”

    他眸色幽深,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回到家,他不让裴歌看伤口,只说自己没事。

    裴歌解开他的衬衣,腹部的绷带颜色还是洁净的白色,看来伤口应该没裂开,她松了一口气,只是男人脸色依旧发白。

    家里比医院舒服,裴歌连着两天晚上都跟他一起睡在病房,一直就没休息太好。

    这晚,她近乎沾床就睡。

    凌晨两点半的地下停车场。

    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开车,杜颂倚着车门抽烟,烟雾缭绕,他说:“雁声,何必自己找罪受。”

    江雁声坐在副驾里换药,动作熟练,脸色苍白,唇角抿的紧,表情淡漠,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第263章

    但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昭示着实际情况并不那么简单。

    杜颂望着他腹部那个黑洞洞的枪伤眼子,触目惊心,他扔掉烟头,抬脚踩上去,俯身帮他缠绷带。

    “裴歌没发现什么吧?”

    江雁声从杜颂外套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器,抖出一根咬在嘴上,点火后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

    等他的伤口重新处理好,杜颂嘱咐他:“下次别这样折腾了,小心感染,到时候小心她发现。”

    江雁声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疲惫又虚弱,但整个人表情依旧如常,丝毫不显山露水。

    他没搭话。

    杜颂在一旁摇头感叹:“你可真能忍。”

    两人一起在地下停车场抽烟,杜颂说:“柒城将资料发我了,这两天我替你跑了一趟,丁疆启是个可以信任的,应该不会坏事。”

    江雁声嗯了一声。

    杜颂见他脸色不太好,两人一起沉默着抽完这支烟,他问:“准备什么时候跟丁疆启接头?”

    又是良久的静默,江雁声说:“一月份吧。”

    “好。”杜颂替他将烟头一起揿灭,回来时他说:“要是没问题的话,到时候你和裴歌已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