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瑾忿忿瞪他,用力推了一把不慎自己向后仰,跌到在地前被贺固拉住,二人的手有片刻交握。

    贺固待她站稳后松开手请罪:“臣逾越。”

    目的达成,柔瑾心不在焉:“贺家哥哥不必多礼,反正……”

    后面的话倒不方便说了。

    “时候不早了,本宫先回明珠阁。”柔瑾咬了咬唇:“贺家哥哥专心点兵吧,等你出京我会送你。”

    “多谢殿下。”

    贺固站在原地目送柔瑾渐渐走远,蹙起的眉微微展开也敛去所有深思。

    明珠阁

    柔瑾如愿以偿做了梦,梦里耳边到处是呼喊,放眼看去,一片狼藉的府邸卸下来一块牌匾,柔瑾模糊看到四个字,东阳郡王。

    这是东阳郡王府?

    锦衣华服大腹便便的郡王爷铐上枷锁蹒跚而出,后面跟着妻妾子女仆从成群。

    东阳郡王结结实实下跪:“太子殿下,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求殿下转告陛下,臣等从不曾违逆陛下啊!”

    贺固坐在马上,神色肃穆:“郡王爷的罪行还是自己到陛下面前辩驳吧。”

    东阳郡王府等人神色惨淡,囚车押着他们从城中经过,一路到达京城,惠帝已然复位,贺固着太子常服求见,议起此事,惠帝赦免东阳郡王府之罪,撤去封号夺了兵权改封安乐侯。

    惠帝欲将兵权赐给太子贺固,贺固推拒未接,只是东阳郡王封地再起叛乱,惠帝赐下兵符,太子领兵出京平叛。

    东阳郡王府自此湮灭。

    ……

    柔瑾靠在引枕上出神,东阳郡王府前世与二皇子勾连却能全身而退,今生却行刺公主、行刺惠帝,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但惠帝这一回取了东阳郡王府,兵权会落在谁头上?

    行宫春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行刺公主的是谁?

    柔瑾裹了条披风推开窗,明珠阁依山傍水地势较高,从这里望去能看到兴庆宫屋脊上腾飞起落的鸟儿。

    父皇是君王。

    贺固呢?

    晨风吹起柔瑾乌黑的长发,她静静站在窗边笑容温婉,春樱捧着一碟露水回头,她以为公主哭了,细看却是在笑。

    难道是眼花了?

    “殿下。”春樱讷讷不敢言

    柔瑾噗嗤笑出声:“进来为我更衣。”

    春樱顾不上采集露水,今儿是贺将军率兵出京的日子,公主定是要去送人了,再想想贺将军回京便会与公主大婚她愈加兴奋。

    城门外马车停驻。

    贺固站在马车前给公主行礼问安,此去只为剿匪皇帝不便相送,公主能来已是莫大恩宠。

    春樱扶柔瑾下马车。

    天光明亮无垠,柔瑾微微屈膝:“愿贺家哥哥早日凯旋。”

    贺固再度行礼。

    春樱不满,明明惠帝先行召见时有话让公主代为转告,她推推柔瑾,柔瑾不为所动,不等柔瑾反过来制止便快言快语道:“贺将军,陛下令你为公主打一对活的大雁,您可得记下了!”

    惠帝原话可是不打一双活大雁不嫁闺女。

    “春樱!”

    柔瑾叹气:“贺家哥哥,有没有大雁都无碍的,父皇玩笑,你不要因此贻误军机。”

    何必因为她捉了一双大雁自由。

    贺固神色微动,拱手道:“臣明白。”

    柔瑾想说你不明白,可又觉得他话里是在承诺什么,她摇了摇头粲然微笑,仿佛从前那个张扬尊贵的太宁公主又回来了。

    第23章

    兵马一路前行最终成为官道上蜿蜒离去的黑影。

    贺固在最前面, 回首望去已看不清城门楼,他走时柔瑾还未离去,他拧着眉, 亲兵凑上前想说点什么, 他夹了下马腹, 枣红马一往无前,队伍越走越快。

    春樱踮起脚:“殿下,什么都看不见了,咱们回吧。”

    虽然殿下反应平淡, 但心里一定是在乎驸马的,春樱扶着柔瑾上马车,冷不防从城门里头驶出一队高头大马, 二皇子刘亢率兵在前。

    “殿下, 是二皇子。”

    柔瑾顿了顿并未放下车帘, 但刘亢并没有同皇妹打招呼的闲情逸致,冷冷扫一眼便策马离去, 后面亲卫背着箭筒等物,看起来是要到京郊狩猎。

    “回吧。”

    春樱小声嘟囔:“二皇子越来越爱给人脸子瞧了。”怎么不去朝陛下甩脸子, 就欺负她们公主好脾性。

    柔瑾嘘了一声,马蹄声调转回来,刘亢居高临下慢慢到马车跟前, 春樱心虚低头装鹌鹑。

    刘亢瞥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刚走过去觉得耳朵痒才注意到四妹妹在这儿,四妹妹今日来送贺将军?”

    “二哥这是往哪里去?”

    “听说京郊山上出现一只红狐,我打算猎来给母妃做一对昭君套,四妹妹可有兴致同我一道?”刘亢直直盯着她艳若桃李的面庞, 眼底藏着浓重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