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透,车又是停在路边,时常有过路的?人,难保不会看?到。

    秦霄把手从季宛衣服里?拿出来,掌心还残存着她的?温度,虽说失落,心底还是多少有点安慰,至少季宛说的?是‘有人’,不是‘不行’。

    正这么想着,秦霄就听见季宛轻声说:“以后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么?”

    秦霄动作停滞。

    此刻秦霄不想看?季宛的?脸,她都能想象到季宛现在是什么样?的?眼神。

    淡漠,平静,没有一丝感情。

    季宛的?声音听上去极轻柔,像在说着什么情话?:“……为这个闹崩实在不至于。”

    秦霄仍保持着抱着她的?动作,头垂在她耳边,两个人明明挨的?这样?近,秦霄却?好像一下子?被推开?了几千里?。

    是啊,季宛是什么样?的?女?孩她早该清楚,一旦被人善待就想着涌泉相报,也不管自己?内心到底愿不愿意,给不给的?起。

    这么说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宛就已经很难受了,也许是在淋浴间?第一次抱她的?时候,也许是在派出所门口吻她的?时候……

    秦霄的?心在冰面上滑行,渐渐凝固,终点遥遥无期。

    原来季宛一直……不过是在忍受她而已。

    不出意外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接触,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也不应该。

    想着再抱一次就是最后一次,秦霄重新收拢手臂轻轻抱住季宛,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心口开?始漏风,秦霄咬牙忍着眼底的?酸热。原来被拒绝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那些?失恋的?寻死觅活,都抱着了却?要?叫她撒手,让人怎么能不贪恋……

    可秦霄也很快就清醒了,今天她就是趴在季宛身上哭出来,哭几个小时,几千里?还是几千里?。

    秦霄放开?季宛,起身回到主?驾驶的?功夫,眼底的?热意烟消云散。

    季宛整理着身上的?衣物,淡淡开?口说,“下学期班长还是我。我爸给我打电话?要?我继续干,周老师也需要?我继续带这个班。”

    秦霄靠回椅背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随口问:“周老师不是不带了么。”

    “下学期她可能就回来了。”

    秦霄看?季宛要?下车了,看?着她开?口道?:“不想干了就别勉强自己?。”

    两个人对上视线,季宛眼中散开?丝丝缕缕温柔的?笑,“好……假期快乐。”

    “……嗯,假期快乐。”

    车门关上了,秦霄瘫在主?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季宛离开?的?背影,手肘驾在车窗上,用手遮住眼睛。

    妈的?好难受……快乐你妈。

    大二第一学期结束之际,秦霄又一次出名了,或许是因为巴金先生的?代表作,又或许是因为遭遇两个学霸轮流补习之后,考了全班倒二。

    倒一是王仁海,考试根本没来。

    杨青比秦霄本人还伤心,在宿舍里?搬着凳子?坐在秦霄旁边,满脸沮丧地跟秦霄道?歉,“怪我,我要?是不逼你,你说不定能多考几分。”

    秦霄心里?正烦着,想着回家更烦,正要?收拾东西?去薛岚家住,看?杨青是真的?很自责,随口安慰她两句,“没事儿?,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拉美文学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么伟大的?作家。”

    杨青疲惫地望着秦霄,沉默片刻后开?口:“……他是俄罗斯的?。”

    “……”秦霄起身去收拾东西?。

    临走,杨青颇有仪式感地跟她挥挥手,“下学期见。”

    秦霄在门口停住脚步,“过几天有个活我可能得找你帮忙。”

    杨青笑道?:“倒时候跟我说就行。”

    -

    郊区别墅。

    秦霄瘫在薛岚的?家的?沙发上,划着相册删在温泉酒店偷拍季宛看?书的?照片,删完又觉得留着也没什么,又从最近删除里?恢复出来。

    放下手机,双目失神,仰头看?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人像暴毙了一样?。

    薛岚过来过去看?秦霄好几眼,忍不住问:“哎不是,挂科对你打击这么大么?以前又不是没挂过?”

    秦霄一应声带着慵懒的?气?音,显得敷衍至极。

    薛岚也就没再问,手机响了就低头回消息,“杭州电音节我包了辆车,一块儿?去吧,你把你班长也带上?”

    秦霄没出声,薛岚让她带人,肯定是薛岚自己?带了人,一辆保姆车就坐两个人浪费,四个人差不多。

    薛岚似是想到什么,“哦,她看?起来应该不喜欢吵,你可以带她去看?话?剧或者脱口秀。”

    秦霄哑声开?口,“失恋了,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