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旁木屋里荒唐的日日夜夜犹如一场梦魇缠绕脑海, 散去后只剩一个个背影。

    雪雾里离开的背影, 她嘶喊地声音哽在喉咙里。

    昏暗的停车场里,扛着棒球棍的那个背影是那样悠然,而?她却被感动和担心冲昏了头……

    不知所起?, 无?疾而?终, 无?言……以对。季宛靠着门?板滑下?去,明明紧扣双臂,肩膀还?是疯狂的战栗着,像衣衫单薄的站立在狂风中……

    -

    夜里季宛又回到那片树林, 树林深处传来暧昧声响,细听居然是两?个女人, 看清那人的脸后季宛僵直在原地。

    秦霄衣衫不整,领口?大敞,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直到遮住她脸上全部的光。

    一时间,季宛又回到初中时唯唯诺诺的模样, 浑身?颤抖,嘴唇翕动, “我不会说出……”

    “我不信。”秦霄亲昵地靠在她耳边笑,又热又痒,“除非……”

    转眼间秦霄的脸变成另一张,那个女人连同眼角的痣都在轻蔑的朝季宛笑。

    熟悉的,强力的拉扯几乎要把季宛的灵魂撕碎,季宛失声尖叫,从噩梦里惊醒。

    头剧烈的钝痛,季宛捂住头,这才感觉到头发和枕巾上都是泪水,宛如溺水的人的刚被打捞上岸,季宛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浑身?发冷。

    头脑逐渐清醒,心却愈发坠进没有着落的深渊。

    良久,黑暗中响起?微不可查的自言自语。

    “秦霄……”

    “我做噩梦了。”

    ……

    【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的。】

    早上一起?床收到袁栗消息的秦霄嫌弃的皱眉,把手机拿远,秒回:【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回完才看到季宛发来转账,点开一看,秦霄的困意渐渐尽数消失。

    大到住酒店买风衣,小到几箱零食一束花,季宛把每一份自己给的东西都标注好价格转账打过?来,额度不够的还?用上支付宝。

    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说。

    秦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额角因极用力的咬牙爆出青筋,手机在床上压了又压,总算没有再摔一次。

    上课时季宛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她进班后,季宛没看她,也没刻意不看她,就像前门?开后刮进来一股风,不需要任何?关注。

    秦霄也没发作,季宛莫名其妙这样不是第?一次,多少已?经开始习惯。

    找到位置,坐下?睡觉,点名答到,铃响走人,秦霄看上去完全没受影响。

    初春第?一场雨从阴云密布的下?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直到傍晚才歇,一下?子冷的让路上才换上卫衣的学生又想穿回羽绒服。

    地面是一片潮湿的黑,路边绿化带里的草却已?经不知死活的生长起?来,在昏沉夜色里绿的诡异,让人有些?担心它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季宛从食堂打包晚饭,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饭菜,机械式地刷卡,进电梯,拐弯,全部是肌肉记忆,直到看到门?口?立在一个熟悉的人影,大脑开始运转。

    秦霄没有卡是怎么上来的?走楼梯?

    这可是九楼,她那么懒,真是辛苦她了。

    但只是这样思考一瞬,好像就被一张白布隔离掉情绪,季宛没再关注秦霄,径自到门?口?开门?,完全没看见身?后的人一样。

    秦霄自己跟着季宛,趁关门?前推门?进屋。

    可即使自己站在屋里,季宛还?是把她当空气,想问的话秦霄忽然问不出口?了,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即使再把人捉到眼前,一松手还?是会走得远远的,这人就好像没有心。

    秦霄靠在门?上,看着季宛进屋换鞋,开灯,烧水,把饭放在桌上开始吃,秦霄忽然觉得自己手腕上那串珠子有些?讽刺,它像极了一个项圈,标记某人为自己的所有物后,弃之不顾。

    秦霄就这么看着季宛吃完饭,刷牙,坐在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看书,接下?来一切都在台灯下?长久的寂静无?声,宛如停滞。

    秦霄是画面里唯一的变量,缓步走上前,看一眼页码,伸手合上。

    季宛没有抬头,两?个人就这么静默无?言。

    秦霄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上去温柔,某些?暴戾的自己被狠狠关在笼子里。“为什么把酒店钱全转给我,请我住么?”

    季宛目光平静,声线从容,“享受愉悦的是我,当然应该我来付账单。”

    秦霄唇角咧开无?声的笑,听上去依然是不带什么情绪的一句话,“你这是嫖我啊?”

    季宛微垂长睫,声音低了些?,“我没这么说。你要是实在这么想,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

    铁链顿时泠泠作响,笼中兽一头撞开门?锁,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