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兜里。”

    杨青接过来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不对啊,不是美容卡么?今天离职交接, 郑经?理把我从龙泊送回来的,临走?说她朋友的美容院刚开业让我陪她一块做美容去, 要给我一张卡,我不要她就?直接塞我兜里了。”

    秦霄深吸一口气,一只?手覆上了脸, 看起来疲惫至极,脱掉外套还给杨青, 道了句谢沉默地进门了。

    杨青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温暖的体温, 她下意识把衣服抱着,另一只?手仍拿着卡在看,未经?思索脱口而出,“她为什么往我兜里放房卡?”

    秦霄脚步一顿,屋里的新编导八卦的抬起头,眼睛晶亮,“谁?谁?”

    秦霄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拉来键盘继续工作,淡声?道:“要么拿错了要么看上你了呗。”

    杨青顿在原地两秒,边穿外套边走?了。

    楼梯间转角正好有垃圾桶,一张房卡利落的被甩进去。

    -

    “姐我下班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新编导收拾好东西起身,跟秦霄说了之后离开了。对面区域的灯一关,工作室里的亮光少了大半。

    晚上九点半的创业孵化楼,大部?分窗户的灯已经?黑了。

    秦霄独自坐在半明?半暗的交接里,电脑前的灯光笼罩她整个正面,眉心一直蹙起,眼眶里有化不开的阴云。

    ‘真不是我的,是杨青的。’

    ‘杨青给你塞的房卡。’

    ‘不是啊,这是杨青的衣服。’

    ‘你为什么穿她的衣服?你没衣服穿?’

    ……

    那些重复,冗长,包裹着情绪,嗓音愈发激昂的对话?循环在耳边,宛如一场无休无止的轰鸣。

    分明?是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对话?,可眼前的台灯和那盏路灯一样,照的秦霄的烦躁无处遁形。

    ‘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最基本的信任?’

    ‘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

    ‘你每天住在导员的公寓里,我问你她究竟怎么帮过你你又不告诉我,我有说过什么吗?’

    ‘你现在什么都说了。’

    网页又卡了,黑暗中的整个白屏刺的秦霄眼睛生?疼。

    哐的一声?,键盘被砸到地上。

    一双手撑着眉骨和太阳穴,来回摁揉着酸热的眼眶,这时候电话?又响起来。

    “喂秦总啊,我们这边的意见呢,这版还是不够贴合我们这个brief,我们在讨论一下第一版吧,还是有一些优化空间……”

    “好的您接收一下。”

    愈发深的夜色里,有人弯腰把键盘捡起来,继续工作。

    -

    当?天晚上季宛主动发消息道歉。

    秦霄熬夜赶文案到后半夜才看到,看到了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道歉,哄人,哀哀的说着软话?: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第二天得?到季宛回复,秦霄以为误会终于解除,这事过去了,可之后她发现季宛回消息回的更少了。

    一整周秦霄都忙的脚不沾地,除去给甲方装孙子?就?是面试来应聘的设计师和美工。

    庙小门槛却高,遇到与?才华的,秦霄亲自泡茶,跟人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毕生?所有心眼都用?在怎么把人留下,有时一整天都在面试,一个接着一个。

    季宛偶尔回秦霄一两句,语言上看起来没任何情绪问题,只?是用?词精妙,不曾逾越普通朋友的界限半步。

    在秦霄的努力下,工作室很快招到一个她和薛岚都很满意的设计师,年纪轻轻已经?拿下两个业界认可度很高的奖,他女朋友正好是美工,两人对薪酬待遇很满意,双双加入工作室。

    除他俩以外还招到个一口东北话?,为人热情的人事,工作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晚上一起聚过餐后,秦霄让代驾把车开到教师公寓楼下。

    已经?一周过去了,如果不看微信上季宛那几句近乎敷衍的回复,两个人就?已经?分手断联了一样。

    秦霄头靠在车窗边吹风,从季宛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房卡那事儿根本没从她心里过去。

    她给自己道歉是因为怕失去这段关系,可道了歉她心里还是憋屈,又不愿直说。

    她要人猜,要人捧着更多卑微的爱意来填补她心里的洞。

    但这个洞具体有多大?什么时候又会塌出来一个?

    未知?。

    秦霄这些天熬夜加上喝酒应酬,累的感觉在生?死簿上闪了几个来回,此?刻闲下来整个人飘飘欲仙,魂儿还是不忘再抬头看一眼教师公寓那盏未熄灭的灯。

    电话?接通,秦霄的声?音在夜色和酒精的浸染下有些低哑,“在干嘛?”

    手机里传出季宛温软的声?音:“刚在看书,这会儿正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