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极了牌桌上已经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紧攥着最后一张牌还要再赌最后一次, 不为翻盘,为的是一无?所有。

    秦霄到?饭店已经是八点多,包厢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谈笑间?句句褒奖季宛。

    看到?秦霄来,季宛慢下脚步停住, 身边的人见是熟人便识相?离开,待人都走后, 包厢里?只剩她们二人对面而立。

    季宛高中班上这几个现在混得有头脸的老同学,当年在学校不是天天忙着学习,就是人缘特好天天只知道乐。

    他们模糊知道刘炘行?事霸道爱欺负人,却没人有闲情关注季宛和?刘炘到?底有多少过?节。

    这顿饭季宛演的随和?从容,其实?这些?人迟来的关心和?笑脸对她来说,比什么都低贱,直到?此时此刻,秦霄也为了刘炘来到?面前,季宛脸上的从容面具终于碎开一条裂缝。

    季宛微微弯起眼睛,眼下有酒后的红晕,一脸得意,看上去却像个哭红了眼的人。

    “秦总手底下有三家公司,日理万机,四十度的大?热天不辞辛苦,赶到?那穷乡僻壤去参加婚礼。”

    她垫脚凑到?秦霄耳边,声音刻意压得很轻,气?息中带着些?微酒味,“……还以为能看到?多年不见的人,见到?的却是一场骨肉离散的大?戏。”

    这是秦霄从未见过?的季宛,眼中那种?憎恶,仿佛真的是被触到?了真正的逆鳞,谁靠近过?去就要烧死谁,能让季宛露出这样一面,是另一个女人。

    秦霄侧目看着季宛,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陌生,带着刻意的疏离。

    季宛把秦霄的眼神看在眼里?,眼中突然恨意迸射,“跟相?看生厌的人滚了一觉又一觉,还是没把人捞出来,心都要碎掉了吧?”

    一片死寂,气?温灼热。

    秦霄唇瓣微启:“心碎的是谁?”

    霎时间?空气?中似有什么炸裂开,季宛抬腿就走,小腿撞到?椅脚,连带着一阵木材摩擦地?板的刺耳杂声,秦霄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的让她无?法挣脱。

    季宛发了疯般挣扎,满眼泪光,可秦霄丝毫不放,任打任推,季宛拉扯半晌渐渐脱力,声音哽噎地?不成调子。

    秦霄不用看也知道身边人哭成了什么样,只半阖着眼目视前方。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季宛泣不成声地?一遍遍诘问。

    季宛这样失态是秦霄没想到?的,莫名让秦霄一瞬间?又回想起和?季宛的第一次见面。

    是转专业时交材料的办公室,其他班的班长一看她就觉得不好管,把其他转专业的人临走后只剩下她。

    季宛是最后来办公室领人的班长,没得选择只能领她走,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季宛眼中那种?震惊和?慌乱,根本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神情。

    原来从第一眼,季宛就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我能帮上忙么?’

    ‘抱歉啊……’

    ‘谢谢你。’

    ‘除了你我没别人说过?……’

    ‘你俩什么时候能不翻墙!’

    ‘那是群亡命之徒!是让你大?半夜在马路上溜着玩的么!’

    ‘还有谁啊!你他妈到?底还有几个啊!’

    ‘……我也只有你。’

    ……

    巨大?的水晶灯把包厢里?的一切都照的明?亮清晰,没给留下一点阴影,照的人眼睛干涩,烦躁不想睁眼。

    图穷匕首见,原来自己?以为的那些?遗憾和?圆满,自始至终不过?是做了旁人的影子。

    秦霄逐渐放开手。

    -

    “她找了个替身。”

    郑宛婷无?声的走到?袁栗背后,忽然开口。

    她紧盯袁栗的手机屏幕,袁栗刚才在看唐瑞文的朋友圈,图片上唐瑞文和?几个朋友在吃饭,身边坐着一个跟袁栗的外貌气?质看上去很像的美?女,两人挨得很近。

    郑宛婷从背后紧紧抱着袁栗,紧的几乎让她呼吸困难。

    这是一套装潢奢华的三百平大?平层,厨师做好晚餐后就离开,屋里?只有两人,但在各种?温馨灯光的烘托下并不显得冷清。

    “这么说别人多不尊重,谁会愿意做替身?”袁栗退出朋友圈,“瑞文这么快就能走出来我很为她高兴。”

    郑宛婷毫不在意袁栗数落她什么尊不尊重,眼里?放光地?凑近袁栗的脸,“那家伙根本没多少感情不是么?”

    袁栗长睫低垂,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应声。

    郑宛婷闻言笑起来,抬手将袁栗手中的手机拿走扔到?沙发上,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蹭袁栗的脸,“那你要是再看她朋友圈,我就要吃醋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