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眼啊!若是从前,咱们这些老百姓,就是被欺负死,也不敢踏进这衙门半步啊。”

    因为之前报案的前提是,报案人先承受杖责十下。

    大多数地方的官府都是这规矩,至于原因则是为了防止百姓们,丢只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报官府。

    所以提起报官,富人无所畏惧,穷人心惊胆战。

    ……

    “我父亲审案很公正吧?文清兄……文清兄,你在想啥呢?”姚祈元推了推旁边一直在愣神的好友。

    韩文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祁元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我父亲的案件抱的怎么样?”

    “伯父很厉害,很公正!现在已经很少有这么负责任,还认真的官员了。

    对了,祁元你们是从出生就住在原定县的吗?”

    姚祈元摇头笑了笑,“不是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家在清溪镇的下河村,我爹来这边上任后,我们才搬到这边长住的。”

    “那……你知道天启国吗?”

    “知道啊!我们老姚家的根曾经在天启,不过天启已经亡国了!前两年我父亲已经将祖坟迁到这边来了。”

    “果然……”

    姚祈元见韩文清的状态有点不好,语气担忧地问道:“文清兄,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太累了?我们赶紧回府里休息吧。”

    “好……”韩文清一想到待会要见到的两个人,心就紧张地不行。

    “大少爷回来了!”

    “小的见过大少爷!”

    “嗯,不用多礼了,我们先回府见见父亲和母亲。”

    姚祈元直接带着韩文清往云飞居住的院子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家人介绍好友。

    也想把家人介绍给好友认识。

    韩文清是他一生难得的知己,也是他第一次带回家的好友。

    第195章 卖儿卖女的爹 三十八

    面对面看见那张他记了十一年的脸庞时,韩文清还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身体。

    “叔……你还记得我吗?”

    云飞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是?”

    他细细地打量着,突然想起那年火光下,脸庞肮脏的少年,倔强落泪地跪下给他磕了几个头。

    明明是大冬天,他的脚下却只有一双破草鞋,衣衫褴褛还是夏衣。

    那是一位可怜的少年,他在镇上难民窟找到的。

    少年与几位同样无家可归的弟弟妹妹挤在城隍庙的角落里睡觉。

    当他说要放火时,面对高额的报酬,少年心动却强忍着拒绝了,少年说,他们穷,但是不干杀人放火的事。

    直到云飞跟他说明原因后,他才郑重地同意了。

    “是你?”

    韩文清激动地应道:“对……小子如今还记得叔当年吹的那个奇怪调子。”

    “咳咳。”云飞佯装咳嗽,遮掩一下尴尬。

    “如果不是您当年给的那些银钱,如今我与弟妹们早就已经成一堆白骨了。”

    他们离开后,天启不久后就传来了洪水和瘟疫的消息,每天死的人,都把死人坑给堆满了。

    姚祈元左右看了看,不解地问道:“爹爹,你跟文清兄认识啊?”

    “伯父,是我与几位弟妹的恩人……”

    在韩文清的解释中,姚祈元明白了两人相识的过程,只是他有些不解,“爹爹,你好端端地烧青楼做什么?”

    那时他太小,已经记不得姐姐曾经被卖过了。

    韩文清如今也想到了,当年那个女孩,恐怕就是如今的姚知县长女。

    这种曾卖过给青楼的事,是死也不能传出去的,于是他和云飞皆默契地闭嘴不言。

    两人的态度让姚祈悦察觉有异,也不再多问,转而说起上给韩文清办个接风宴的事情。

    也就是一家人吃顿饭。

    ……

    在当云飞和秦氏的热情款待下,韩文清也终于见到了白天那位奇特的姑娘。

    她依旧穿着一身男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秦氏在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默认,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已经不对自家姑娘温温柔柔抱有希望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

    “团团,昨日你大舅娘来说,府城里的张家公子……”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今还要审问犯人来着,爹娘,弟弟,韩公子……我先失陪了。”

    姚祈悦顺走一个饼子,一个鸡腿就赶紧跑了。

    “这孩子……”秦氏又无奈又生气。

    “行了,随她去吧!不嫁人就不嫁人嘛!反正我已经把旁边的宅子买下来给她了,往后就待在我们身边也好,起码不用担心她被欺负。”

    秦氏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咱姑娘自己能打倒十个壮汉,谁敢欺负她啊!”

    “噗……咳咳。”韩文清没忍住笑了声,却被酒呛到了,他红着耳根道歉,“伯父伯母,不好意思,小生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