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生火的炉子和锅碗瓢盆等东西都还在,原身想卖,但是开价太低,就没出手。

    后来能找黄小燕拿钱,再加上那群混混们偶尔给他扔点,倒也不缺这三瓜两枣了。

    ……

    云飞把门锁好,在街坊邻居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中往菜市场那边而去。

    这个时间,还能赶上个菜市场散场。

    大多数人都已经买好菜回家做饭了,摊贩应该还要摆到中午一点左右。

    物资贫乏的年代,他也买不到什么,只买了点蛋,青菜和白面回家。

    打算煮个青菜面好了,还有一小布袋小米,打算上煮点粥养胃。

    中午钱大娘过来喊狗蛋过去吃饭,见云飞在家就放弃了。

    因为只要原身在,她就没能成功把孩子喊出来过。

    只能留一碗温锅里,等下午孩子自己在家的时候,再送过来。

    狗蛋这一觉睡的有点久,毕竟他上想要睡好,也不容易。

    他醒来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还以为是钱大娘端过来的,结果一睁眼,看见他爹一本正经地在面条到碗里。

    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醒了?洗把脸来吃面。”

    怕孩子太小不会吃面条,他还把面条成小段后晾了两个小半碗。

    荷包蛋,小青菜断铺在上面。

    这些对于云飞来说很平常的事情,对于狗蛋来说,简直就是行刑前最后的一顿餐。

    他虽小,却因为生活太过苦难,而懂得了不少。

    曾经听到有孩子说起,他们的父母,破天荒的煮了一顿饺子给他们吃。

    只是,其中一个肉馅的,代表的却不是幸运。

    谁吃到肉馅的,就把谁卖了。

    半大的孩子,很多地方都要的,男孩做苦力,女孩培养一下,又是舞厅的好苗子。

    或者是仆人。

    所以他爹,终于不想养着他吃白饭了吗?

    这么一想,他的双眼忍不住又含了泪水,只是他知道,对他爹求饶是没用的。

    倒不如吃一顿饱的,乖乖听话去别人家,说不定比跟着他爹,还好过些。

    只是可惜了他娘给钱大娘的钱。

    他不知道多少,但是他知道,即便是钱大娘家那两个看他不顺眼的伯娘,也没舍得让钱大娘不接这个活。

    不过想要吃多好是不可能的了,有时是一个红薯,有时是一碗稀米汤,或者是一碗青菜汤。

    这个年月,胡同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

    所以狗蛋也不知道自己吃的好不好,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想好后,狗蛋坐到小桌前拿起勺子开始狼吞虎咽。

    把云飞吓得,连忙拦了一下,“锅里还有,别吃这么快,等下呛着了。”

    狗蛋没说话,眼眶挂着泪珠,一口一口地吃,但是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蛋没吃,光吃面。

    “把蛋吃了吧。”

    听到了这句话,就像是被允许了一样,他才把荷包蛋吃了。

    青菜不用说,吃不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挑食呢。

    吃过饭后,云飞收碗去洗,回来时,狗蛋已经包好了自己那两套换洗的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小凳子上等待。

    见他进来,自觉地提起小包袱道:“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反正都要走,早点去别人家学做事也好。

    云飞茫然,“嗯?去哪?”

    剧情中这个时候的小娃要去哪吗?

    “你不是准备把我卖了吗?那就走吧。”

    “噗,想啥呢,你爹我再混,还能把亲儿子给卖了啊?”

    瘦骨嶙峋的狗蛋惊讶地看着他,仿佛在想,没想到他爹,居然还有这么一点人性?

    看的云飞都觉得脸烧了,忍不住笑了笑。

    “要不要去钱大娘家玩?”

    狗蛋点头,既然爹不卖他,那他肯定要去跟大娘说一声,他今天吃饱了,让她不用留吃食的。

    ……

    第二天,小木门被外面的人,敲得砰砰作响,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强子,起床开工了,再不来,以后就不用跟着永哥了。”

    是收保护费的那群混混,他们是帮派的边缘小弟,但是在这一片,却是惹不起的存在。

    这个时候的魔都,虽然有巡捕房,但其实每天都有人死,依然抓不到人。

    帮派火拼更是经常上演。

    所以对于收保护费的混混们,他们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给了。

    毕竟总比被掀摊子强啊,那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外面的人还在喊,狗蛋已经醒了,只是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

    他早已习惯他爹干这种事情,然后别人家的孩子,就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云飞顿了顿,还是起身出去了,无论怎样,这件事还是要和平解决一下。

    如果他直接不去,等于扫了那个永哥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