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生蹲下来将女尸身体上的?淤泥扒开,丝毫不在意那些泥巴上的?污秽物沾到自己的?手或者衣服上,她就这么静静地用那双白净的?手处理掉尸体上的?脏东西。

    扒了一会儿,柳长生抬头看着杵在一边的?林清,“你来看风景的??”

    林清啊了一声连忙蹲下来加入扒土的?行列,宋浅也准备挽起?袖子一起?来,柳长生摆了摆手让她过去。

    “找个能盛水的?东西过来,去那边弄点?水。”

    “哦好?。”

    宋浅在旁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剩半瓶清水。

    “师父。”

    柳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让林清把女尸腿上的?淤泥弄掉,然后把手伸在了女尸脸上面。

    “慢点?倒水。”

    “哦。”

    宋浅听?了她的?话,珍惜这一点?点?的?清水,柳长生用这半瓶水将女尸的?脸洗了洗,顺便?给手也弄干净了一点?。

    井里掏出来女尸这消息已经传了几个星期了,又被埋在这荒郊野外这么多天,按理来说这种天气尸体早该腐烂生虫,可目前来看,尸体除了脏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就连尸臭味都没有,只有河里淤泥的?腥臭味。

    柳长生将女尸脸上的?头发拨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都被展现出来,就连脖子上都有几刀力道不轻的?伤口。

    女尸还是睁着眼睛的?,那双眼睛已经灰白没有了焦距,宋浅看着那张脸感觉意外地熟悉。

    “师父,她下巴那是不是有颗痣啊。”宋浅看着那颗小黑点?心里有些不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柳长生伸手在女尸脸上摩擦了一下,不是泥土,确实是痣。

    宋浅脸色一白,喃喃道:“……梅姨。”

    树林里突然起?了风,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被层层叠叠的?云遮挡住变得阴沉沉的?,树林子的?风声听?起?来像极了女鬼的?哭声,悲凉,怨恨。

    柳长生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被风吹得不停摆动?的?草堆矮树。

    “你不必惊慌,我?们没有恶意。”

    风吹得更大?了,宋浅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要去扶旁边的?树,腰上却多了一股力道使自己稳了下来,回头一看,姬无?心正搂着自己的?腰,眼睛危险地看着周围。

    柳长生双指并拢立于胸前,身体像是牢牢钉在那里。

    “我?知你有怨,我?不会管你去报仇解恨,我?只是想为你寻一处好?地方?,你也不想每日都被这些臭泥土盖住吧。”

    风小了一些,风中携带的?呜咽声也消失不见,旁边的?草里滚出来一个东西。

    柳长生垂眸看过去,又是半瓶矿泉水。

    “你想让我?们帮你洗干净?”

    阳光透过树林间隙照了进来,风散了。

    柳长生弯腰捡起?来那半瓶水,叹了口气低声道:“这点?也不够啊。”

    话刚说完,草堆里又滚出来一瓶,有点?像是自动?贩卖机。

    柳长生用半瓶子水又洗了一遍水,剩下一瓶水扔给林清,林清以?为一整瓶都是给自己洗手用的?,差点?感动?得要哭,之前柳前辈对?自己不是嫌弃就是嫌弃,现在竟然还考虑自己手脏不脏给自己一整瓶干净的?水洗手。

    瓶盖刚刚拧开——

    “给她脸和手脚都洗干净,头发也弄弄,水有点?少,珍惜点?。”

    林清:“……”

    趁着林清忙乎的?时候,柳长生给她算了一个风水好?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

    “那个…你。”柳长生抬了抬下巴看向姬无?心。

    姬无?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干什?么?”

    “待会儿帮忙把她抬到那边去。”柳长生伸手指了个方?向。

    姬无?心扭头懒得看她:“不去。”

    让自己抬尸体,凭什?么,她多大?面啊。

    柳长生挑了挑眉,脾气还挺大?。

    “那好?吧。”柳长生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到宋浅身上:“既然你不愿意,那只好?让小徒弟动?手了。”

    姬无?心听?后立马回过头瞪她:“凭什?么!?”

    柳长生眼底带着笑?意,就要这种效果。

    “因为这是徒弟该做的?。”

    “她给你养得这么好?,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为她做?”

    姬无?心看了眼宋浅,对?方?脸有些红,眼神还躲闪不敢看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宋森森什?么时候养自己了?

    听?她这话的?语气,似乎今天自己不去抬这个尸体就是对?不起?宋森森了。

    自己不抬得话就得宋森森来抬,姬无?心看着宋浅那双纤细白净的?手皱了皱眉,这双手怎么能抬尸体呢,那么重不得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