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看?这样的景色很美啊。”

    “但是很吓人啊,你不觉得大海很可怕吗!”宋灵舒面前挤满了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幸好幸好。

    “哪里可怕?”童八月走到栏边,好奇地盯着海面瞧,盯着海水被晕出一个个浪花,就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掀开,可是却始终无法剥干净,露出幽暗至深的颜色,仿佛一个深渊。

    里面有多深?会藏着什么样的生物?如果人掉进去,是什么样的感受?

    后背忽然冒出一阵冷汗,没来由地感到一股颤意,她无意识地后退几步,脸色有些发白,嘀咕道:“好像是挺可怕的。”

    下船后,宋灵舒又跑去附近的垃圾桶里吐了一番,童八月在一旁守着,距离下午的火车还有一段时间,她建议道:“先去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进过食了。”

    宋灵舒点点头,神色恹恹地跟着她一起去下馆子。

    童八月点了两碗面,宋灵舒一直往里面加辣椒油,看得童八月眼睛直抽抽。

    “这么辣,能行吗?”

    “能,我现在就想吃点重口的。”宋灵舒搅拌了几圈,看她碗里清汤寡水的,问道:“你不来点?”

    “不敢吃辣的,会影响嗓子。”童八月说着,目光又被她的红油面吸引,她从来没吃过辣,戏院里的伙食也不会有这么辣的食物,见她吃得那么开心,一时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

    察觉到她的眼神,宋灵舒道:“尝一口?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闻言,童八月举起筷子,小心翼翼在她碗里沾了点辣汤,然后舔了口筷子。

    宋灵舒:“”

    “好像是不太辣?”童八月新奇道。

    “给你挑一点?”

    “试试吧。”童八月夹了一筷子,慢慢喂进嘴里,吃完后,才说,“还是有一点点辣,我不能再吃了,免得耽误事。”

    “行。”宋灵舒不再勉强她。

    吃完饭后,宋灵舒去结账,又找了辆黄包车,拉着她们两人一起去火车站。

    “一共多少钱?”童八月打开荷包,在里面掏钱。

    “不用了,困死了,到了叫我。”宋灵舒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就靠着车睡过去了。

    童八月无法,只能盯着两个人的行李。片刻后,那颗晃来晃去的脑袋,就晃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扭头看着熟睡中的脸庞,少了那张扬的气质,只露出一张天然无害的漂亮脸蛋。

    然后她伸出手指——将那那颗脑袋戳开了,拍拍自己的肩膀,高贵冷艳地看着路上的风景。

    上火车后,童八月费劲地抬起箱子,这时有人帮忙抬了一下,将箱子塞进行李架后,扭头去道谢,却发现又是宋灵舒:“你不是在隔壁车厢吗?”

    宋灵舒笑了笑,拍了拍坐她旁边位子上的中年女人:“大姐,能跟你换个座吗?就在隔壁车厢。”

    “不换。”

    “我再多付十块大洋。”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姐马上起来换位子。

    童八月看着她拎着小皮箱在自己身边停下,无奈地起身帮忙塞箱子:“干嘛要换位子,浪费钱。”

    “这一路奔波无趣,有个伴才好。”宋灵舒挤进去坐着,从小推车那里买了两瓶水和几袋瓜子。

    可这路途漫漫,总要找点打发时间的事做。

    “要不我现在来教你读书吧。”宋灵舒提议道。

    “现在?”童八月环顾一圈,如此吵闹的环境,读什么书?

    “你想学什么?成语还是诗词?”宋灵舒跃跃欲试道。

    “我现在不想学。”童八月正色道。

    宋灵舒正要说话,突然目光一顿,脱下外套,盖在她膝盖上,然后扭头瞪着对面的男人。

    童八月一愣,低头看看膝盖,再看看对面脸色尴尬的男人,忍不住皱起眉,下意识把腿缩回椅子下。

    “好看吗?”宋灵舒问。

    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讪讪笑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你呢,臭流氓,拿你当人的时候就尽量装得像点好吗?”

    男人恼羞成怒:“你谁呀你!”

    “在下上官南北,你是司马东西?”宋灵舒一顿,转头就跟童八月讲解知识点,“这叫对仗,就是字数相等、结构相同、平仄相对的一对语句,表达相反或者相关的意思,你记住了。”

    童八月:“”

    男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男人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听见宋灵舒给童八月讲解:“这句是诗词,不过我漏了两个字,原句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你背这一句就好了,漏掉的那两个字就不要管了。”

    童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