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啊。”

    童八月心说有本事你别一直杵在这啊。

    “是,是我主动邀请你燕四小姐进来喝口水的,行了吧?”童八月道。

    宋灵舒背着双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屋里还亮着灯,那小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

    宋灵舒走过去瞧了一眼,笑道:“这孩子是在等你回来吧,她怎么不在戏院里住着,小弟子们不是统一住在那吗?”

    “她怕生人,不肯跟陌生人一起住,只好先住我这里了。”童八月给她倒了杯热水。“

    “燕四!”来福见了她,张嘴就喊人,“燕四!”

    “一点礼貌都没有,叫爸爸。”宋灵舒走上前道。

    童八月:“”

    小女孩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抬起头。童八月低声哄了她两句,然后抱着她回房间去睡觉了。

    宋灵舒在这边跟来福教导了半天。

    “叫爸爸。”

    “燕四!”

    “爸爸!”

    “诶!”

    “”

    童八月重新回到客厅,听见这段对话,噗嗤一声笑了,上前给来福投喂点食物做奖励。

    宋灵舒坚持不懈:“来福,来,叫爸爸。”

    “燕四!”

    “叫爸爸!”

    “燕四!”

    “燕四!”

    “爸爸!”

    “诶!”宋灵舒激动握拳,得意地冲童八月挑了下眉,“听见没!它叫我爸爸了。”

    来福:“”

    童八月:“您可真够幼稚的,跟只鸟贫嘴,它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赢你啊。”

    “那你可小瞧了来福的本事,信不信我把它训得巧舌如簧。”

    “我看你才巧舌如簧。”童八月关上门,遮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回到卧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很是随意地扔给她,“元旦了,送你个礼物。”

    “哟,还有礼物呢?是什么呀?”宋灵舒欣喜地去拆开。

    “诶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含蓄,难道不应该拿回家再拆吗?”童八月阻拦道。

    “那都是过时的拆礼物方式了,现在就兴当面拆,双方都高兴。”宋灵舒直接拆开,拿出嵌在里面的礼物,是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和她之前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块是全新的,“哇,这可不便宜,五千多大洋呢,真的要送给我?”

    “嗯。”童八月见她露出喜爱的表情,总算放心了,“前天就买好了,一直没找着机会送,正好今天元旦,就当做节日礼物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宋灵舒戴上手腕,左右看了看,只不过是比之前那块新了些,可心里却喜欢得紧。

    她又看向童八月:“我送你的那块旧手表呢?怎么不戴?是不是太旧了不喜欢?其实你可以拿去当了,我才戴半年,还是能当些”

    “我今天是去唱戏的,不宜戴手表。”童八月打断她的话,拿起桌上的手包,从里面掏出那块手表,“在这呢,平时休息的时候再戴。”

    “你喜欢就好。”宋灵舒冲她傻乐。

    童八月拿出一小袋柿饼,问她吃不吃。宋灵舒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她的新租房,奇道:“你说你赚的也不少,干嘛还租这么旧的房子?”

    “可能是习惯了吧,老房子会给我一种归属感。”童八月咬了一口手里的柿饼,缓缓道,“小时候师父就耳提面命,告诫我们钱来之不易,不能浪费,更不能就骄奢淫逸,不能有了‘角儿气’,不然这行饭迟早吃不了多久。”

    宋灵舒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你师父倒是看得透。”

    “他原本有个师兄,早年也是红遍了大江南北,成了权贵们的座上宾。可惜了没抵得住诱惑,跟一个军阀太太私奔了,后来两人被抓住,命也没了,所以师父才怕我们也走上了歪路。”童八月叹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之前我去燕府小住的那段时间,师父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当时确实喜欢燕西城,而他恰恰又是燕家的少爷。我能怎么办?难道就因为他是少爷,我就要放弃吗?可我要是跟师父说我不是冲着他家业去的,师父估计也不会相信”

    “我相信。”宋灵舒说。

    “你?”童八月好笑地看着她,“当时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冷嘲热讽,说我贪图燕家的钱财来着?”

    宋灵舒挑眉:“你又要翻旧账了是吧?”

    童八月深深地剜了她一眼,宋灵舒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她。

    卧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哭声,童八月立马放下柿饼:“好像是她被吵醒了,我去看看。”

    宋灵舒紧随其后,站在门边看着她将孩子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情绪,哄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