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燕西枝的大名在街巷间传了好些天。

    “四小姐真厉害啊。”玉凤坐在童八月的堂屋里,一边监督秀秀写大字,一边把报纸都要翻烂了。

    翻得不是燕报,而是沪报。燕报不好意思自吹自擂,但沪报却是把燕西枝的大名提了又提,将她接连救活两家公司的事润润色,都快吹成商业战神了。

    “她不是叫你别喊四小姐了吗?”童八月坐在椅子上,低头给秀秀缝制书包。

    “可我总觉得与她相差甚远,没有那个底气,眼见着她越来越厉害,这些报纸上都在猜测未来燕家会由谁接管呢?我总觉着,应该就是她了,她比那些哥哥姐姐都有出息。”玉凤说。

    童八月顿了顿,抬起头问道:“她有出息,你就要与她生分了?”

    “我当然不想啊,可毕竟不是一个阶层的,迟早会因为因为各自圈子不同,而彼此没有话题的。她虽然偶尔也会来看戏,可你也清楚,她只是看在我们有交情的份上,并不是正儿八经的票友。”

    童八月沉默地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以后有更大的天地,还能结识更多厉害的大人物,哪还有机会跟我们聊闲话啊?”玉凤说道。

    这也不无道理,天下间许多人就是这样渐渐失去联络,成为了人生某个阶段的过客。

    可这也怪不得谁,人来人往,相聚走散,再正常不过了。

    童八月走了个神,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痛觉,才发觉不小心扎着针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玉凤道。

    “没事。”童八月看着冒出来一滴血珠,放到嘴里舔了一口,小时候手指受伤,师父就让她们先含着,小伤很快就会自愈。

    “哎哟,说曹操曹操到,四小姐来了。”玉凤说道。

    童八月抬起头望向门口,就看见宋灵舒神清气爽地走了院门,站在门口。

    天气已经回暖,有了春天的迹象,阳光落在她身上,碎发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好久不见啊,我想死你们了!”宋灵舒张开怀抱,冲进去就是抱着秀秀一顿脸蛋揉搓,然后又抱了抱玉凤,最后才走向童八月。

    奈何对方是坐着的,她双手在空中衡量了一下姿势,才弯腰抱住对方,闻见一股淡淡的味道:“什么味?”

    童八月回过神,将手指亮给她:“血的味道。”

    “”宋灵舒盯着那根手指,皱眉道,“怎么还出血了?”

    “针扎的。”玉凤拿着干净的布给她擦了擦手指,好笑道,“她给秀秀缝书包,还打包票说没问题呢。”

    “直接去买一个吧。”宋灵舒握住那根手指,低头仔细瞧伤势。

    童八月抬眸,直视着她的脸颊,视线在她的睫毛上停留片刻,睫毛眨了一下,她才落下目光,道:“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你们有创可贴吗?”宋灵舒问。

    “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方便包扎的”

    “不用了,晚上要上台,手上不能有东西。”童八月说。

    “好吧。”宋灵舒叹了口气。

    童八月将针线和书包收捡起来,掸了掸衣服:“你今天有空了?”

    “嗯,累死我了,总算可以休息一两天了,后天又要忙起来了。”宋灵舒在挨着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一条腿,晃了晃。

    “又要忙什么?”

    宋灵舒侧头,招了招手指。

    童八月缓缓凑过去,片刻后,对方捂着嘴在她耳边说道:“我们要建兵工厂了。”

    童八月身体微僵,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才诧异地撩起眼皮:“兵工厂?”

    “嗯,我们要做更多更好的武器,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这个。”宋灵舒攥了起来拳头,“这个,得硬。”

    童八月为之一振,看着她朝气蓬勃的脸庞,那么骄傲自信,是她从小就羡慕的样子。

    “你可以做到的。”童八月笃定道。

    “我也觉得我可以。”宋灵舒丝毫不谦虚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又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玉凤在对面问道。

    宋灵舒笑道:“没什么,过阵子你就知道了。你们还没做饭吧?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好啊。”玉凤抱着秀秀,“走,秀秀,咱们去吃大餐咯!”

    宋灵舒问她们想吃什么,童八月随意,玉凤说:“我想试试洋人的西餐,老听说吃西餐很高贵,我也想试试。”

    “那走吧。”宋灵舒带着她们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西餐厅,老板就是个老外,大厅里还放了架钢琴,每天会有表演。

    只是她们去得不巧,今天钢琴师恰巧生病没有来上班。

    “好可惜啊!”玉凤哀叹道,“我还没有享受过吃饭的时候,有人专门为我们弹琴的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