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这次回来都见过了呀?小鱼,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楚渝眉眼微垂,神色有些淡,“只是路上遇见而已。”

    “你这孩子。”李晓清略微责怪地看她一眼,随即又抬头笑道,“小夏进来坐,楚渝你招待一下夏池。”

    “不用了李姨,我就是来送一下东西,就不坐了。”笑着说完,夏池又看了一眼楚渝,“不过我还有些话想跟楚渝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楚渝蹙了一下眉,很想说不方便,但妈妈已经先她一步替她应承了下来。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说吧,我去把东西放一下。”

    说着,李晓清就提着东西走开了。

    尽管有些无奈,但毕竟来者是客,于是楚渝保持了好教养,客气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夏池看着她,放低了些声音:“我上次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你不开心了?你怎么突然走了?”

    楚渝耐着性子:“没有,是我本来就和别人有约,不能让她等久了。”

    “真的没有吗?”夏池又问。

    “没有。”

    “没有就好。”夏池笑起来,而后又问,“那我今天能再约你出去吗?”

    身前人微愕,看他的眼中透了些不明所以的困扰,而还不等回答,那双清冷的眼眸忽然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远山淡墨似的眉眼便在顷刻间显露出了鲜明光亮。

    “叩叩”

    指节叩在门上发出轻浅声响,未关的门迎来另一位新客。

    到来之人长身玉立站于门外,眉目微抬,睇来含笑的一眼。

    “阿姨,我来接楚渝了。”

    李晓清恰回到客厅,一眼见到了站在门外的人,脸上便溢了热情的笑。

    “以白来了呀,现在还早,要不要在家里坐会儿再出去?”

    楚渝眼皮一跳,隐晦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想要逃离当下境地的迫切。

    捕捉到她的小动作,黎以白勾了一下唇,回眸温声道:“不用了,阿姨,我买了两张十点的剧票,现在去的话时间刚好。”

    闻言,李晓清点头,“又去看剧呀,那你们去吧,我也正好要去上班了。”

    黎以白没急着走,而是从包里取出了一只凤尾纹乌木盒。

    “上回发现您似乎喜欢香,我前两日恰好得了一管窖藏老山檀,香味柔和清甜,您睡前点一支用来助眠应当正好。”

    李晓清亦惊亦喜地接过了那盒老山檀线香,看了两眼后,也就不多推辞地收下了。

    “以白有心了,那下回再来家里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楚渝没忍住看她一眼。

    妈,您做的饭真的能吃吗?

    李晓清脸不红心不跳地瞥回去,“小鱼,乖乖听以白的话,在外面别惹麻烦。”

    仿佛被当成了出门春游的小学生,楚渝无奈应下:“知道了。”

    见她要走,一直站在一旁等她回答的人禁不住出言叫住了她,“楚渝?”

    楚渝一顿,恍然抬起头,眼角露出了一点笑。

    “抱歉,今天也有约了。”

    说罢,她未再停留,牵过黎以白的手转身走出了家门。

    下过雨后的天色浅青,相伴而行的一双身影走在鹅卵石行道上,脚下还有半干未干的雨水。

    黎以白看着主动握住她的那只手,眼中漾开了轻浅笑意。

    “今天很开心?”

    “嗯。”楚渝毫不犹豫地点头,却没有给出理由。

    安静片刻后,她似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人,“学姐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

    “提前问过阿姨了。”

    “喔。”楚渝握着她的手走了两步,又问,“今天要看什么剧?”

    黎以白笑看她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望来的一眼带了些嗔意,似是在笑她没有耐心,而勾起的眼尾却仍是柔和弧度,于是楚渝乖乖的没有再问。

    两人乘车来到离市中心较远的一处老城区,下车后,楚渝发现眼前是一栋黛瓦青砖的茶楼。

    茶楼入口处挂了一块小牌,上用瘦金体行楷写了“笠翁茶馆”四个小字,打眼一望,隐约能见到雕花挂红的高台,台上一桌二椅,分明是旧时候的戏馆子模样。

    楚渝登时恍然:“戏曲?”

    黎以白领她从如意门中走进,“这里人不多,你喜静,应该不会觉得吵闹。”

    没想到她还记着自己除夕夜随口说的话,楚渝心中微动,低敛的眼睫轻轻扇了一下。

    茶楼分为上下两层,地方并不大,一楼错落地摆了五六张方桌,一进门的墙上挂着一副蓑笠并十几张木牌,木牌上用雅正的隶书写了戏曲名,但大半都被翻过去了,只剩下寥寥几张还显露于外。

    “来听戏的人少,平日老板通常不开戏,只将这里当茶楼开着,除非自己想听了才会开几台。”黎以白微微笑着,“今天她恰巧想听戏,我就带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