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没见过她。”

    “是她推荐你来应聘的吧?”

    “我跟她妹妹丽娜是同学,但我不认识维娜姐。”

    “哦。平常是我打理,实际上店是她的。”

    天气还是有点凉的,霍绯箴单肩背着包,把双手收在衣兜里,跟摩尔并肩走。现在她对这城市也熟悉了一部分。

    “住哪?送你回去。”

    “不远,步行二十来分钟。”

    看来找了个离家近的地方驻唱。

    夜晚的街道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很舒服的,非常适合在忙碌完一天之后独自行走。不过今天例外,两个人走,街灯照出的两个影子随着步子,长短浓淡地均匀变化。

    “歌就是送给1号桌那两位的吧?”

    “嗯,中学同学。”

    “同班?”

    “隔壁班。”

    “来捧你场的?”

    “不是啦,碰巧。”

    本该就此结束的客套话题,没想到摩尔又多说了一句:“她说那首歌唱得真好。”

    不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但不妨猜测是后来来的那位,因为她进来时摩尔受到影响了。

    既然猜到个大概,霍绯箴也不多问了,就说:“我也觉得你唱得很……”

    故意吞掉半句话,引对方发问。

    “很什么?”

    “很对口味。”

    通常这种时候会说句谢谢,但摩尔没来这一套,只嗯了一声。

    “你跟她们间有什么故事吗?”吧台调酒师嘛,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蛛丝马迹,就看她想不想深挖。

    摩尔看了她一眼,又过了一阵,才说:

    “戴眼镜的那个,我给她写过情书。”

    霍绯箴懒洋洋地哇了半声以示惊讶。号称自己喜欢男人的女人,也曾给女生写过情书。但她惊讶的不是这点,而是这时代还会写情书的人可不多。

    “在校时吗?”

    “嗯,高中。”

    “她回应你了吗?”

    “没,她没看出是情书。”

    “真可惜。”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比不上她。”

    霍绯箴耸耸肩,她当然知道摩尔是在跟戴祖母绿耳环那位比。有什么好比的呢?人与人本来就不同,不同的人入了不同的人眼里,就更是各有各的喜好。若非要比较的话,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她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就变成说教了。忽然间讲大道理的“人生导师”是会叫人讨厌的。

    “你现在还喜欢她?”

    “不会。你问起,我就说说而已。”

    “哦,这样。”

    如果真的毫无波澜,也不会拿出来说了,随便说句“没故事”就能打发的事。

    正好走到斑马线,霍绯箴从兜里抽出手,绕过摩尔背后稍稍拢了她手臂,说:“嗯,过去吧。”

    略表关切的肢体语言,以及一语双关,都点到即止。

    过了马路,拦在腰后的手又收回到衣兜里。

    有辆出租车以为她们要坐车,慢下速度开过来。霍绯箴从摩尔身后错到靠马路的外侧,对那出租车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

    “什么时候到这个城市来的?”轮到摩尔问她。

    “挺久了,三年……嗯,四年了。”

    “来旅游然后觉得还不错?”

    “差不多吧。”

    “一直都在这酒吧工作?”

    “嗯,没换过。”

    “哦,之前我不在这边住。”

    都还是一些常见的客套。

    ……

    然后换霍绯箴问:

    “这几年挺好的吧?”

    “也就这样。”

    “对了,那时,你和男朋友后来怎样了?”

    “还是分了。”

    “他的损失。”很常规的应答,“之后呢?有遇到喜欢的好男人吗?”

    “有是有。”

    这样接话明显后面必有转折嘛。

    “有很喜欢的,也是挺好的男人,就结婚了。”

    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后面应该还有下文。

    “然后?”

    “然后又离婚了。”

    “哎呀,真遗憾。”

    五年了,够发生很多事。其实痴男怨女分分合合的故事多得是,只是通常都没什么新意。

    “哈哈,也没有多遗憾啦。”摩尔这语气听起来轻松得有点刻意。

    “那,原因说来听听?”

    “得不到全心全意的喜爱。你知道,男人嘛,还是挺重外表的,而我又不漂亮。”

    “瞎说。”

    这种回应就挺讨人喜欢的,虽然不真实。

    “那么说你觉得我漂亮咯?”

    “你说呢?”

    “卸妆之后呢?”摩尔笑得从容又孤独,没等回答又继续说道,“谁过日子都得卸妆啊。”

    霍绯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对了,卸妆之后的她,是什么样的?

    “你没见过我卸妆之后的样子吧?”

    “没有吗?”她反问,她在搜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