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却想起当初在那个酒吧,这人也是用这种花里胡哨的技巧引起她注意的。

    “你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吧?”

    “嗯。以前年轻嘛,爱搞表面功夫引人注目。”

    “以前年轻。”像现在有多老似的。

    “相对吧,假如只活70岁,人生都快过半了。”

    “最新的数据我国女性平均年龄高达9103岁。”这些数据摩尔还是记得的,为了应付检查才看过没多久。[注]

    “总会有拖后腿的。”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说得像马上要退休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家里做个饭还要摆盘。”

    霍绯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快去换身衣服,吃饭了。”

    ···

    松软的流心蛋包饭,辅菜是可乐饼和沙拉,饮品是柠檬茶,味道和卖相都没有落下。

    “话说,你有考虑过从吧台转做厨师吗?”

    “吧台、厨房都有做过的,小店里人手少,什么都得会。不过呢,做给自己吃是享受,做几十份一样的给客人吃就是工作了。”

    “哦?那我倒是也蹭着享受了。”

    “难得住上一个有完整厨房的地方。”

    “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有厨房吗?”

    “分租的房子,你也知道的,能多隔一个房间是一个房间。”

    “那些违规分隔的房子很多安全隐患的。你也不像很拮据的样子,为什么不住好一点?”

    “我在不同的城市飘了好几年,住什么地方都无所谓。看心情有哪住哪。”

    “太随性可给不了人安全感。”

    霍绯箴撇撇嘴:“很多人都这么说,我觉得没什么。我也不想给人安全感。”

    “为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摩尔听过不止一个女人说过霍绯箴有安全感,包括上次醉酒的女客人,也包括白予绛。

    “你也想要安全感吗?”霍绯箴反问。

    “谁不想要呢?”

    “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

    道理都是这么说的,霍绯箴中止了这个话题。她不想谈论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摩尔很有眼力见的,不谈就不谈,反正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又不是需要应酬的人。

    这阳光明媚的中午,天气炎热,两人都穿着小背心隔着饭桌相对而坐。她做饭给她吃,桌上摆着可口的午饭。确实不适合谈论过于严苛的话题。

    如此日常的生活场景,过去是不属于霍绯箴的。以前她讨厌做饭给别人吃,工作以外只愿自己煮自己那份。

    但摩尔却是例外,她愿意煮给她吃,因为她不会擅自把这一顿顿饭添加一些别样的意味和期盼。

    又或者,还有一个原因,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摩尔不会入侵她的生活,所以霍绯箴反而愿意跟她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了。毕竟人不能总是孤独地活着。

    ···

    吃过午饭心满意足,摩尔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午休。下午不上班,有半天补休假马上就要到期,不休白不休。

    很少有的,两个人都在家的工作日。

    也许可以继续画那幅肖像?摩尔摆好东西,戳着颜料,却是怎么都找不回那天的情绪。

    她想起了小时候偶尔见到的,她爸坐在画布前烦恼不已的样子。也许现在同样的烦恼也来到她身上了——当你觉得这时间该用来画画,却觉得不对劲怎么都画不下笔的烦恼。

    是大检查让人疲于应付?还是最近的生活过于安逸过于平淡了?可是,那天也没什么特别啊。

    霍绯箴洗完碗出来,见到摩尔拿着调色盘发呆。

    “怎么了?”

    “我画不下去了。”

    “哦。”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需要我坐在那儿吗?”

    “你下午没安排?”

    “没,闲着。”

    嘴上是这么说,人倒没有往飘窗那边,反而走到画架旁,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人,拉起点玩味的笑意:“看着模特本人会有灵感点不?”

    摩尔没回避也没回应,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仰头与她直视。只消片刻却又忽然说:

    “没安排的话,要不找个地方去一下?”

    “行啊,想去哪?”

    “没有哪里想去的。就是突然有半天假期,不想待家里,出去走走。”

    提议是有点突然,但也像是个好提议。

    “开车出去兜个风?”

    “行。”

    车就停在楼下露天的地方,白色的小车上积了些灰,特别显脏。果然平常没怎么派上用场。

    身为车主,摩尔竟然抢先坐了副驾:“你开吧。去哪你决定,随意开去一个地方也行。”

    “你是本地人,我是外地人诶。难道不该你带我玩吗?”

    “就因为是本地人,哪里都觉得没什么新意。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了。这个点我还是有点困的,正好睡一会儿,到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