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练?”

    “基本上是的,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园练一个半小时,然后去上学。”

    “那么早你家人不说你?”

    “我妈?她都不知道,她不管我的,也经常不回家。初中我自己搬出?来?住她就更管不着。”

    “那很容易变成?问题少女哦。”

    “已经是了啊,就算我不惹事,事也会?找上门。”

    “我倒觉得你不太坏,从某个层面来?说。”

    摩尔走?近了,仰头看着微微晃荡在单杠上的人,就像在随风飘荡。

    “要坏透也不容易。”霍绯箴松了手,落在摩尔面前,“师父、师娘和维娜姐,他们一直劝我要读大学。”

    “那你读了什么专业?”

    “人类学。”

    倒是没想到。

    “我以为你是体育生,或者酒店、旅游管理?之?类的。”

    “没差,反正也没认真读书,经常逃课。”霍绯箴想了想,又笑嘻嘻地问,“哎,你知道了,是不是对我有点改观?”

    “没有。有点意外而?已。”

    倒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呢?什么专业?”

    “无聊的公共管理?。”

    “我也以为你会?是艺术生,声乐或美术之?类的。”

    “没有才华的人选这些会?潦倒的。”

    没有才华吗?

    总有客人打听她驻唱时段的人,能画出?客厅那幅山岩与海的人,说自己没有才华。

    霍绯箴低头看近在眼前的人,说不上多漂亮,她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可这个人眼角眉梢间却?有一些特别,既有随波逐流的软弱,也有对生活的厌倦,还有一些不甘于此的倔强。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又带上些许勾人的风情。

    这忽而?让她好奇,想一层层撕开,看看最里面的是什么。

    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摩尔也微微仰头看她,似有疑惑为什么她忽然不说话。

    倒是来?了个大叔,问她们还用不用单杠,打断了这场对视。

    “走?吧。我们沿湖绕一圈就回去了。”摩尔说着,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起随意扎在脑后。

    霍绯箴走?在她身旁,看那长条形的耳饰在她露出?的耳朵上晃荡。

    如果真的一层层撕开了,看到了最里面,然后呢?然后也就这样而?已,谜底一览无遗的谜语终究会?失去魅力?。

    没有撕不完的表面,人是有限的。与其好奇得到满足后,迎来?那索然无味的的荒诞感,不如就这样让她吊自己胃口,永远留一层纱隔开。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摩尔问。

    “没什么,有蚊子在你旁边,想打来?着。”

    然后胳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推。

    “你下回预先说一声行?不?上次打蟑螂也是这样。”

    公园的湖不大也不小,她们信步绕了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逗过草丛里的流浪猫,看过夜间偷偷钓鱼的人钓起了一条不知名的小鱼,然后这场散步也在蝉鸣声中结束了。

    回到小区路口,却?是比刚才更热闹了,夜间大排档都开市了,折叠桌沿街摆开,阵阵香气?飘出?来?。

    霍绯箴又停下脚步:“吃个夜宵?”

    “你才吃完饭散过步。”

    “晚餐吃的是素菜,撑不了多久。”

    “你就不想回家是不是?”

    “来?嘛,陪我吃。”

    也不是不想回家,一来?是她真的饿了;二来?,她突然想像个“普通市民”那样吃大排档;三来?,当然有人陪更好。

    就是这么简单又普通的理?由,今天可是她的休息日。

    “行?吧,吃快点,我还要回去拿快递。”

    “快递又不会?跑。”

    霍绯箴看出?来?了,其实?摩尔很容易妥协,特别是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只要赖皮点多要求两遍她就会?说好。

    选了一家看起来?会?好吃的,拉着摩尔找了张街边的折叠桌。

    简陋的折叠桌,颜色艳俗的塑料凳,都是晚上才会?摆出?来?。夏天天热也不会?有空调,顶多支两个风扇吹着。能简则简的用餐环境,倒是充满市井烟火气?。

    摩尔坐下前犹豫了一下——这属于占道经营,作为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总觉得这占得太明目张胆。

    不过算了,自己都下班了。况且这两年只要不是太过分,城管也是只眼开只眼闭。

    一碟炒米粉,一碟牛肉炒芥兰,一碟紫苏炒薄壳,两瓶玻璃瓶可乐,两双筷子两个碗。

    摩尔原本说不吃的,结果掰开筷子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她晚餐吃的是又贵又不饱的分子料理?,相比之?下,还是这碟大火炒出?来?的米粉更吸引人。

    “刚刚谁说不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