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明月的头开始一突一突的疼,“不对,方?博用明明是……”

    柳氏点头,“不错,方?万福或许是坏事做多了,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不到三天就一命呜呼,此?后多年?李青妞都没能?怀孕,直到三十多岁才生下了方?博用。”

    “方?家,已经都死了。小絮,她还是个孩子,你为何……”

    秦明月语塞,在古人的观念里,嫁到谁家,就是谁家的人,她是方?家的媳妇,自然也是方?家的一份子。更何况,秦氏嫁进方?家足有八年?,每一天吃喝供奉,都是源自方?家,都是柳氏祖辈置下的财产。

    她哀哀的看着柳氏,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想起靴子里的匕首,如果她真要动手,秦明月打算先下手为强!无论他们有什么恩怨,她都是一缕幽魂,家里还有父母亲人,也只能?对不起柳氏了。

    “我不杀你。”

    “嗯?”秦明月意外。

    “公?堂上,你饶过我一次,算是抵消了吧。”柳氏长叹一声,她挑起秦明月下巴,“当我决定不杀你的那一瞬间,竟然,像是也放过了我自己。”

    秦明月紧紧咬着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所以?,不惜惹怒我,你也要带着红玛瑙耳坠。”

    “不错,我绝不会为仇人守孝,看着他们死,我只想笑!”柳氏道。

    柳氏的许多行为,忽然都有了答案。

    秦明月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看小说的时候,或者说在柳氏说明一切之前,她从未想过事情还有这么多隐秘,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有多难。

    如果说以?前她一次又一次放过柳氏,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丝善念,因为她现代的思想,因为她是一名老师,不允许自己伤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明月自身,其实与?柳氏并无多大关系,无论换做是谁,她都下不去手。

    那么现在,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她似乎也下不去杀手。

    她甚至觉得,能?把?方?絮一直养在身边,柳氏已经比方?家人善良多了,甚至比秦家人也更善良。

    定定地看着对方?,带着满腔仇恨而来的绝世美人,如此?令人迷醉。

    “跟我回去吧。”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再等?等?,在等?十日,让爸妈再等?一天,一天而已!

    “回去?”

    “既然是你的家,当然应该由你来守着。”秦明月道,“方?万福到死都没有不承认自己是方?家义子,那么你这个真正的方?老爷子的后人回来,再怎么,也是家中小姐。”

    柳氏一怔,她后退几?步,似乎有些看不懂秦明月,“小姐?我设计杀了他们一家,还几?次试图杀你,你把?我迎回去做方?家小姐?”

    “不行?”秦明月反问。

    柳氏无所谓的笑笑,“当然行,大仇得报,我已再无牵挂,能?过上当小姐的日子,谁愿意当□□?”

    话?音刚落,红妈妈来敲门了,“姑娘,时间差不多了。”

    柳氏擦了擦眼泪,作势要跟红妈妈出去。

    “慢着,”秦明月拦在柳氏身前,“我要为她赎身。”

    “赎身?”红妈妈眼珠一转,“方?家太太,你新寡妇人,要买一青楼歌女?”

    “怎么,红妈妈身为青楼老鸨,不思多赚些银钱,反倒来关心方?家后宅之事了?”

    “谁稀得管。”红妈妈一翻白?眼,似是连她也看不上这寡妇狎妓之事,“不过,这千盏姑娘可不一般,方?太太你也看见了,我们五蕴馆养出这么个极品物件儿不容易,今儿又为她造了这么大的势,若是此?时你把?她带走,我的损失可是无法估量的。”

    秦明月端坐,拿出方?家太太的气势,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开个价吧。”

    “爽快,既然方?家这般大方?,一万两,我恭恭敬敬地把?千盏姑娘送出门去。”

    柳氏握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

    饶是秦明月手中有众多财物,也不禁在心里咋舌,一万两,在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概念呢,大概够一家人从出生舒舒服服的活到死,即便?方?家在方?万福的手里生意越做越大,一万两也至少是一年?的盈利。

    拿出这一万两,方?家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目前手头的流水定是断了,秦明月接手方?家生意后,到现在算是刚刚理出些许头绪,如果此?时这么做,不仅前功尽弃,还会人心浮动,再想进入正轨只怕是千难万难。

    秦明月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一个青楼女子,少则不足百两,多则一两千两已是极限,至少在岫洲,在秦氏的认知中,没有哪个青楼女子值一万两。

    作为老师,她的口才毋庸置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事,她也不陌生,她可以?拿出一千种理由让老鸨降价,可是她忽然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