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有些糊涂,难道秦明月不恨姑娘么?二人虽只是这么坐着?,步生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万千令人捉摸不透的情丝缠绕。

    不到半个时辰,应九回来,拿出厚厚地一沓银票。

    “哎哟,我这还得去跟前面的客人们解释,那些臭男人,麻烦死了。”红妈妈死死攥住银票,嘴上不乐意,手里却诚实?得很,“方太太这就带千盏姑娘走吧,若是被那些男人看到,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那些人,都不曾见过她?的真容?”秦明月问。

    “那当?然,我们五蕴馆的姑娘,没?开脸前那可都是宝儿,谁也见不着?的。”

    秦明月很满意。

    马车早已停在五蕴馆后门处,秦明月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不过半个月不见,竟然像是过了很久。

    “我回家后,就将?你的身份公开。”

    “公开?”柳氏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望向秦明月。

    “嗯,”秦明月点头,“如?果你愿意,想要方家的生意,也未尝不可。”

    原著里,方家的生意并未毁在柳氏手里,而是将?其发扬光大。一个妾室接手主家生意,难度比她?现在还要大得多,可见,柳氏是有这个能力的,至少应该比她?更善于经营。

    柳氏摇头,“主母用原本属于我家的钱将?我赎回来,然后将?烂摊子丢给我,再让我把钱赚回来?”

    “……”秦明月哑口无言,这么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总觉得自己没?占柳氏便宜。

    却见到柳氏神采奕奕,正定定地望着?她?。

    柳氏往秦明月身边凑了凑,半跪于地,身子矮下去半截,“主母,柳儿被您买回家,自然要伺候床笫之间的,便是这一生都在主母身边伺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可这小姑子与嫂嫂,着?实?为世人所不容,再说,在娘家的姑娘,迟早要嫁人的。”

    拒绝方家那样大的一笔财富,只是为了与自己长相厮守?秦明月目光明灭,相处这么久,她?对?柳氏也有些了解,她?本不是个愿意卑躬屈膝、曲意逢迎的人,一旦她?这么做了,总有一些不可说的目的。

    哪怕现在秦明月还猜不透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甜言蜜语,还是让秦明月很高?兴。

    一手搂住柳氏的腰将?她?带起,坐回座位上,“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当?真是纤纤细腰、盈盈一握。

    “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奴婢,主母想叫什么,还不都由着?您?”柳氏也往前靠了靠。

    “既然都是奴婢,那就叫小奴儿如?何?”

    柳氏动?作一顿,明显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可她?还是笑了笑,柔声道:“是,小奴儿见过主母。”

    “还是叫千盏吧,”秦明月叹气,“这名?字更适合你。”

    说着?,马车已经到了方家门口,方才?应九回来取钱,已经惊动?了整个方家的人,现下秋姨娘、陈先生并信嬷嬷、韩嬷嬷和几个下人都等在门外,见到柳氏随秦明月一起下车,脸色都变了。

    “姑娘……”

    秦明月摆摆手,“信嬷嬷,这位千盏姑娘,是我刚从五蕴馆买回来的。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相信应该明白,这后宅的事没?必要拿到明面上。”

    信嬷嬷长叹一口气,“也好,也好。”

    “主母……”秋姨娘却眉头深锁。

    柳氏听闻就直奔秋姨娘过去,她?亲亲热热地拉住对?方双手,“姨娘,奴婢知你上次也是受人蛊惑,并无意害我,更何况现在王有壮已经发配边疆,此事就这么过去吧。”

    “这……哎,你说得对?,之前那回,是我的不是。”秋姨娘道,可她?想着?的,又不是这件事。

    “这些日子,奴婢做了不少错事。今日主母见我可怜,又把我从那火坑之中救出,柳儿只有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主母。”柳氏忽然拔下头上金钗,狠狠向手心刺去,鲜红的血滚落而出,滴在方家那块刻着?“方宅”的黑檀木匾额下,“柳茗在此发誓,这一生伺候主母左右,永不背叛。”

    在场诸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忽然血溅当?场是很有冲击力的。加上主母刚花一万两银子为柳氏赎身,可见这柳氏在主母心里绝非一般女子,现下连秋姨娘和信嬷嬷都接纳了她?,更何况别人?

    “设宴,庆贺千盏姑娘重回方家。”秦明月吩咐。

    所谓设宴,其实?也不过只有秦明月和柳氏二人而已。

    还是秦明月房里那张圆桌,却是二人相对?而作,尤其柳氏那一身金灿灿的大红,在满眼素色的方家尤其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