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城门时,忽然见许多人围着一张告示看的起劲,读告示的人大声一遍一遍重复着上面的内容,竟是官府在寻找能听懂西域话的能人异士。告示中特意强调,这一伙西域人是从海上远道而来,与普通西域人的语言不?一样,朝廷里的士大夫们竟然没一个能听懂。

    秦明?月不?禁嗤笑,这个年代,百姓连识字的都没几个,能听懂西域人讲话?

    嗯?等等,西域人?海上来的?应该就?是凭西说?的那?个西域商队吧?据说?他们的长相与西域人很像,但?是金发蓝眼,这金发蓝眼,在这个时代,只?有欧洲人吧?

    之前事务缠身,虽听闻不?少传言却没细细想过,秦明?月皱起眉头,欧洲的话……她倒是会英语,还作为第二外语学过法?语,因为室友有人学德语、意大利语,她也跟着学过一点点,后来跟室友一起去欧洲旅游,还专门去过这几个国家,可?以?进?行最简单的对话。

    在这个时代,这四个国家在西方应该很发达?就?是不?知古时候的语言跟现代是否一致,不?过既然这只?是一本?书里的内容,一切以?作者的意志为主,所以?西方人说?的也不?一定是古代语言。

    这概率,有点大呀。

    想着,那?人正读到“必有重赏”几个字。

    重赏,秦明?月动心了,方家那?边有何账房在,镖局有梁宇兄弟在,她也该试着放手看看她布的这个局能不?能自行运转,不?如在海州再多留几日。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柳氏的具体去处。秦明?月很快又把这个不?该有的念头挤出脑海。

    带着应九挤进?人群,秦明?月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你当真行?”那?官差怀疑地?看着秦明?月,那?态度不?像是对待能人异士,反而像是再说?穿的这么?好也来讨饭?

    之前在外围看不?见,现在她才发现,官差周围已经站了一排衣衫褴褛的人了,她再看一遍那?告示,原来无论能不?能听懂,官府都给两个肉包子作为奖励,难怪这么?多人来。

    “我问?你们,哈楼是什么?楼?”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围观的百姓不?断起哄,喊他们赶紧下去。

    “许是西域的某个楼吧?”有人道。

    “爱老虎油是什么?油?”

    “老虎油?”这句却是围观百姓和‘能人异士们’一起重复的。

    “这西域人当真有两下子,猪油不?吃,吃老虎油?”

    “哈利路,是什么?路。”

    没人说?话了,这谁知道,路多了,保不?齐哪个州就?有一条哈利路。

    ……

    官差说?了五六句,底下接话的人越接越离谱。

    秦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开口?,“哈楼不?是楼,是他们在向你问?好;爱老虎油也不?是油,是在表达爱意,父母子女之间,夫妻之间都可?以?这么?说?;哈利路也不?是路,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说?的是哈利路亚,是他们宗教的一句话,类似于……阿弥陀佛。”

    关于哈利路亚这句,秦明?月知道的确实比较少。

    短短几句,已经让差役双眼放光,围观之人也不?时发出赞叹,说?的这么?头头是道,肯定不?是假的!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差役前倨后恭,反差巨大。

    秦明?月今日扮做了男子,这样出门在外方便很多,尤其此行只?有她和应九。

    若是上个浓妆,穿着合身的衣裳,自然是怎么?乔装打扮都不?行,可?真正的古代百姓无论男女都极少上妆,大多数整日劳作,又营养不?良,多是黑黑瘦瘦的,加上衣裳极少裁剪得十分合身,就?如同蚁群里的工蚁,是男是女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也很难辨认。

    秦明?月今天就?是差不?多这样的打扮,没有上妆,没有香囊,只?有一套半新不?旧明?显大了一圈的衣裳,虽不?是粗布的,穿在身上却也是鼓鼓囊囊,加上秦氏常年练武身上自带的英气,根本?看不?出男女。

    秦明?月一路跟着差役,倒是去了个熟悉的地?方——刺史府。

    递了名帖后,出来接应的人直接带着秦明?月过了外府,进?了内廷,此时郭刺史正在一水上凉亭与人对弈。

    “过来吧。”郭刺史道。

    廊桥蜿蜒,秦明?月离远时看不?清人脸,被带到近前,才发现这满亭子竟然都是熟人。

    与郭刺史对弈的正是刘焱明?,郭刺史身后站着凭西,刘焱明?身后有柳氏,四人有说?有笑,正谈论着眼前的棋局。别的婢女小厮都站在廊桥之外,远远地?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