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方千盏提出可以让徐圆圆来江阳上学时,徐圆圆的父亲徐强一口就回绝了。直到村里的村长上门劝说,做思想工作,硬是拖了将近一个月,他?才松了口。

    “你看看,她像谁?”

    徐圆圆和徐方方一起出现在家里时,方千盏指着徐圆圆问。

    直到这时,秦明月才发现这个徐圆圆竟然有几?分像是方絮,并不是说一模一样,只是某些特定的角度看上去有些像。

    “你……”

    “我资助的孩子不只一个,只是她有些特殊。”

    方千盏给徐方方改名方滟,她本想给那孩子取一个姓秦的名字,还是秦明月决定就让她姓方。方这个姓氏,对她们而言,代表着很多。

    秦爸和秦妈特意来江阳看了方滟,他?们对这个孩子其?实也做不到真?的当成自己的孙女,只是大家都没有戳破而已。

    日子似乎又过渡到了日复一日的重叠之中,秦明月依然早出晚归,方千盏大部分时间都在家,有时也不得不参与一些所谓‘上流人士’的聚会。到了周末或许会去看秦爸秦妈,也有可能到秦明月那住上一晚,顺便?在市区逛一逛。

    似乎一转眼就到了寒假,而今年过年特别早,没有给她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本想邀请秦爸秦妈来方家大宅子过年,可周姨她们也要回家,这么大的家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打扫,就将会成为一场灾难,所以她们还是决定去桥镇秦爸秦妈那!

    明星花园小区,二?十年前秦爸秦妈搬进来时还是桥镇数一数二?的新楼,现在几?经岁月磨砺,成了一幢幢斑驳褪色的老楼。秦明月父母住在三楼,是个两?居室,一间秦爸秦妈住,另一间是秦明月的。

    江阳这边的冬天不算很冷,但?也难免有几?分寒意。秦明月和方千盏带着满身冷气打开门,忽然就被一阵温暖包围。厨房里,两?口大锅正在咕嘟咕嘟地炖着肉,蒸腾的热气给整个家里带来一阵阵浓郁的肉香,桌上已经摆好的几?道菜也让人垂涎。电视上的祝福语正连珠炮一样说着,门上和窗户上都贴了大红的福字,茶几?上竟然摆满了小零食。尤其?是糖果和各种各样的葡萄、葡萄干,那是方千盏的最爱。

    外面偶尔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这一切,都仿佛要把?秦明月拽回小时候。

    方千盏低着头,她眼圈有些红,却在极短的时间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叔叔,阿姨。”方千盏打着招呼。

    秦妈却有些迫不及待,她拿出一个大红包塞在方千盏手?里,“小方啊,你第一次来,别嫌少。”

    方千盏不明白怎么就单单自己有红包。

    秦明月也不知道,但?很快她就猜到了,“是改口费,还不快改口。”

    “改——”方千盏脸上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快别听着孩子瞎说,是我们这儿第一次来过年,都要——”

    “爸、妈。”

    二?人几?乎一齐开口,只是秦妈的语速更快一些。

    “哎,哎,好孩子。”秦妈妈竟然也有些别扭,大概她之前的三十多年都没想过会有另一个女孩叫她妈妈,秦妈妈的心一下子就化开了,连秦爸爸都乐得手?足无措。

    “快吃饭!老秦,去放炮,我们也吃团圆饭了。”

    “好,爸妈,我们吃饭。”

    方千盏低着头,秦爸秦妈并不知道这一声爸妈对方千盏的意义。她五岁父母双亡,从此颠沛流离,再也没有过家,哪怕到了现代,偏偏遇到了一对不算很负责任的父母,他?们一年里有三百多天都不在家,后来干脆连命都搭了进去。她体?会过人间百味,却单单没有体?会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家,一锅热气腾腾的肉,和一串团圆饭前的鞭炮。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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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是在七年后南美洲的一处小岛上举行的,那是方千盏爷爷的岛屿,老爷子六十六岁那年把?手?里的一切都交给儿子之后,就带着当时的女朋友住到了那座岛屿,直到八十岁身体?彻底垮了才回国,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那一年她们终于能够如天下所有恋人一样拿到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结婚证。虽然那不能代表什么,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再也不能有人质疑她们的关系。

    但?婚礼没有邀请任何人,只有秦爸秦妈和已经八岁的方滟参加了。

    方千盏穿了一件大红的嫁衣,是书中贵族女子才能穿戴的凤冠霞帔,上面飞舞的金凤是她亲手?绣的。而秦明月穿了一件黑色的婚纱,样式简单,显得她十分干练。她不柔弱,但?她不是男人,不想穿什么西?装,她只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