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秘书双手捧起纸条,像是太监拿了圣旨。

    她将地上的文件一个个拾掇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离开了。

    莫离准备先把手里洛氏的股份全部抛售出,

    洛氏企业总体保持很乐观的增值趋势,这时抛出洛氏的股份,会有许多人争着高价收购,莫离手里也能得一笔可观的资金。

    但股市自有其运行的法则,如果一股脑将股份丢给单个股东,难免引起怀疑与恐慌,造成股市的迅速下跌。

    以洛历程的头脑,肯定会察觉到,届时两家交恶,恐怕时局就要更复杂了。

    莫离只想在风波到来之前减少损失,并不想掺和洛氏的家务事,也不想成为这场动乱的起因经过。

    不过想要解决也不难,只要将其他的股东约出来一一面谈,将小批股份分别抛售给他们,并表示只卖给他们一家,不要说出去,以免伤了别家的和气。

    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不需要通过股东大会,而这些股东彼此之间也会为了私利彼此隐瞒。

    这么做瞒不了多久,但是有用。

    莫离很快就收到了选定的几位股东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接受了提议,选择面谈。

    她满意地收回视线,打开午餐的便当盒,是香葱鸡蛋卷,外加一份水煮牛肉沙拉。

    莫离老牛一样干嚼着沙拉里面的圆白菜,拉开办公室的格挡帘,羡慕地看着手下白领们点的丰盛外卖。

    苏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莫离的清汤寡水,心里犯嘀咕。

    没想到老板这样的a也要减肥,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

    她倒什么也没说:“莫总,这些文件是您手下与洛氏相关的项目,而这些是由莫副总负责的项目。”

    莫离翻了几下,稍稍皱眉。

    苏秘书口中的莫副总,其实是莫离的二叔,莫胡立。当年莫父倒下,也有他这个二哥带他胡吃海塞,四处应酬的原因。

    莫父当年心脏骤停躺在病床时,莫胡立还假惺惺地找到莫母,想全手接管莫氏,但被莫望严词拒绝了。

    他当时胡搅蛮缠了好一阵,还动手打了莫望。

    结果被莫望找人揍得躺在了莫父的隔壁病房,整整两个月。

    不过当时他也没闲着,把手里的股份低价抛出,害得莫氏的股票跌至冰点,他又以超低价收购回来,在股东大会上抬杠使绊子。

    也因此,等莫氏回暖后,莫望联合董事会将他除名,强行收回了他手中的股份。

    最终还是莫父醒来后,念着兄弟情分,给他拨了几个分公司的项目,给了副总一职。

    这人性格偏激又多疑,总觉得人会害他,不好谈。

    莫离手指划过几个项目相关,发现了端倪。

    莫胡立这几个项目,全部以洛氏为合作主导。

    甚至引进了洛氏所短缺的房地产和建筑等传统项目,明明有更好的,更节省经费的合作公司,包括莫氏的本公司也有相关承包方,可他偏不选。

    莫胡立等于是拿莫氏的项目给洛氏送钱,送立项经验。

    莫离冷笑,这人情可是让他送明白了。

    “莫副总最近在总部吗?”

    苏秘书扶了扶眼镜,思索片刻:“在的,他向刘秘书提交了一份项目经费申请,我刚刚打印资料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刘秘书。”

    刘秘书是莫父留在公司处理事务的,莫胡立的项目汇报只与他对接,因此莫离对于他手下的项目一直没有在意。

    莫离合上了文件夹:“行,我知道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沙拉吞到肚子里,她正愁没有撤资的由头,莫胡立就递上了把柄。

    要不怎么说是自家人呢。

    莫离套上了她的黑色皮手套,外套都没穿就下了楼。

    十三层的办公厅,窗户大敞,剧烈的风吹得纸页发出响亮的声音,办公白领们沉默地四散站着,本应是午饭时间,他们却没人用餐,反而呆在窗边,或是饮水机旁。

    见莫离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诧尴尬的神情,眼睛不自觉地往里面那间封闭办公室瞟。

    苏秘书还不明所以,走过去,费力地将窗户关上。

    “楼高风大,热的话不是有空调吗?”

    风声停歇了下来,纸片也没了动静。

    一声声有节奏的娇吟低喘没了遮掩,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是从那间封闭办公室传来的,那是留给莫胡立在总部办事的专用办公室。

    沉默与尴尬蔓延,白领们头也不敢抬。

    苏秘书捂住了嘴巴,又打开了窗户。

    风声再度呼啸,周围的白领人员也松了口气。

    有个小个子的麻脸男人过来,开始自以为是地打圆场。

    他搓着手,满脸夸张的笑容。

    “莫总,今天您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下次,您和副总约好了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