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微微攥紧了手指:“领养人家里,不给你吃喝,还?要打你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再次开腔时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连带着铁网咔哒咔哒地响。

    “不给,那?儿有个?怪叔叔,他总亲我抱我,身上油腻腻的,很臭。”

    “我问?他怎么不讲卫生,他就?打我,不给我饭吃,还?让我脱掉裤子。”

    对面的声音迟疑了:“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继续打我,我打回去,好像打到了很痛的地方,他就?叫着倒下了。”

    30听的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一件事,一定不能?惹领养人生气。

    果然,对面的女孩打了个?哆嗦:“很多人都围了上来,我被扔到了地下室,他们用刀子撬我的嘴,还?用鞭子打我。”

    30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对面女孩的声音含混不清。

    “我都没有牙齿了。多亏了之前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他们安慰我,说掉了还?会再长出来的。”

    “还?有其他人也在那?里?”

    “对呀,他们比我聪明听话?,虽然挨打,但是能?到处走动,有时候还?能?给我带吃的。”

    对面传来一声抽泣声,委屈的声音传来。

    “要是听安老师的话?,在上课时努力学得更聪明听话?一些,说不定就?能?跟他们一样,留在领养人家里了。”

    30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能?干巴巴道:“不是你的错。”

    对面的哭声却越演越烈,30没法安慰,她作为一个?孩子,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慌乱怀疑,心乱如麻。

    没过多久,对面的女孩渐渐安静下来,也不再向她搭话?,应该是睡着了。

    30睁眼,在一片黑暗中迷茫地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安苏娜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晃眼的光亮一投进去,30就?下意识遮住了眼睛。

    安苏娜先将30的笼子打开。

    “长点记性。”

    她严厉地训话?。

    30点点头,在笼子里半站半靠地呆了一晚,她刚一迈步,腿就?一软,跪在地上。

    安苏娜没有理她,转而走向对面靠里侧的笼子。

    借着门边的光亮,30看清了昨晚的女孩,她仍维持着手指挂在门边的姿势,头却垂了下去。

    安苏娜拍了她几下。

    “有钱的领养人你呆不住,你就?去荒星挖矿,快起?来,给我滚蛋。”

    30没想?到安苏娜完全不想?留下这个?女孩,她以为女孩会哭着抬起?头来,求安苏娜不要送她走。

    可女孩没有丝毫动静,连被铁网勒得紫红的手指都未曾动弹一下。

    安苏娜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揪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一张惨败的毫无生机的脸骤然映入了30的视线。

    安苏娜也住了嘴,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女孩的鼻下,停了几秒,随即浑身一抖,坐在地上,疯狂地踢腿向后退去。

    “来人呐,死人了!”

    她尖叫。

    很快,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没人注意到躲在阴影中的30。

    她第?一次面对死亡,满眼震撼敬畏,却没有慌乱。

    她看着几个?老师慌慌张张地来,却被已经整理好情绪的安苏娜勒令不许闹出动静。

    他们合力打开铁网门,可女孩的手指牢牢地扣着铁网,尸体也顺势被拖了出来,那?是她生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几个?老师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她松手。

    最后,他们将女孩的小?小?尸体又关回了小?隔间,然后剪开了隔间相?连的铁丝网。

    笼子被完整地分离出来,变成了女孩的小?小?棺材。

    30看着他们用黑布蒙住笼子,抬出了禁闭室,忘记了关门。

    她悄悄跟了出去,看着他们拿着铁锹走向了后山。

    从那?时起?,30就?意识到,不能?在这里久留,不能?相?信安苏娜的鬼话?,更不能?听任安排,随意地被人领养。

    可她只是众多孤儿中的一个?,除了任人宰割,又能?做些什?么呢?

    无奈与?恐惧涌上心头,尸体黑洞洞的眼睛在眼前不住回荡。尸体猛然转头,带着血淋淋的嘴角,还?有明显的一颗痣。

    “下一个?就?是你了,30。”

    30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从回忆中挣扎出几分清醒。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宿舍挂着的钟表,已经是清晨了。

    早铃响起?,宿舍里的其他孩子也都揉着眼睛醒来,房门却被骤然推开。

    安苏娜走了进来,红光满面,递给她一条点缀了人鱼色纱面和蕾丝的小?裙子。

    “30,换上这个?,跟我来。”

    30没有丝毫看见新衣服的欣喜,她三下五除二地套上裙子,跟着安苏娜来到了她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