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退到了一边,倪晨拉着魏真良离开食堂,万春抬头,又变成了嚣张的万春:“垃圾滚出去,臭死了,还要不要吃饭?”

    几个人过来推搡裴晓连,裴晓连手心里冒出一截藤条又忍了,他梨花带雨地再看周围的人,从前拍马不及的男人现在对他只有重重的厌恶和恶心的表情。

    他毁了,没了美貌他什么都不是。他毁了,心里一股股呐喊,可是他被谁毁了?

    裴晓连忽然笑了起来,一定是他……

    眼神牢牢地锁住了倪晨魏真良远去的背影,裴晓连一指万春,尖锐地叫了起来:“万春,你个蠢货,你被锁了!”

    ☆、第六十六章 胁迫

    “……经历过末日的惨烈,经历过丧尸的洗礼,我们迎来了新的世纪新的时代,未来在向我们招手,崭新而光明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展开,今天,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让我们欢迎我们的二十七对新人入场……”

    司仪高亢嘹亮的声音通过传话口响彻在寝室门前的走廊上,集体婚礼开始了。

    魏真良身着大开领的亮银色西服,西服只有一粒扣子,正扣在腰部,将他纤细的腰翘翘的臀完美体现,白色的衬衣,红色的蝴蝶领结一丝不苟。一头黑褐色的发前端微翘,发鬓边缘柔软地围着这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整个人仿佛一只红苹果,让人迫不及待地想吃。

    此刻那一双水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带着愤怒和紧张,红唇微张,饱满而鼓翘,看得围观的不少人眼里火辣辣。

    “无凭无据,你们就是这样执行法律法规的?”

    魏真良拉着倪晨的手不放,倪晨手下的不少人也在边上堵着,众口一词地:“不公平,校长做错什么了?”“叫姚部长过来,没王法了?”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只是奉命调查,”五个执法部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当先一人向众人解释又看向了倪晨,“倪队长,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倪晨冷眼看着,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讽刺的,好像这件事早有预料。

    “新人入场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们西区的模范队长滕军,滕队长年轻有为,你这么早就结婚很多人会‘芳心’欲碎的……”

    扩音器里一片笑声。

    倪晨看向魏真良,拂了拂他鬓角的发,温柔道:“真良,今天看来是结不成婚了,你愿不愿意等我,我会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别说这些,我跟你一起去。”

    魏真良心里充满了强烈的不安,早知道,他昨晚就不该为了那反重力装置费心的。

    “不,等我回来。”说着这话,他却在魏真良脑中说:【去闻总理那里,今天别回来。】

    “我不,我……”

    “听话。”倪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爱你。】

    他拦退了想上前帮忙的队员们,跟着执法部的人走了,直到看不到人,魏真良才一个转身,眼眶发红地冲向了电梯。

    安小强看着那些转向魏真良背影的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松口气却是真的——希望他们永远别结婚,最好校长出来前魏真良就被这些人给轮j了,操个三天三夜,拍成dv,每个人都知道,那该有多好!

    怀着这美好的希望他转身进寝室,再看到窗边发愣的裴晓连想起校长被带走的原因,安小强就无名火起,冲过去就是一巴掌:“你满意了汉奸,校长就不应该救你,就不应该把你这白眼狼带到这里来。”

    裴晓连猝不及防,被扎扎实实打到,回过神来就扑过去打安小强,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裴晓连一脚将安小强蹬出老远,起身一把撕掉脸上的纱布,露出一晚过后越来越严重的脸尖声叫道:“那我的脸,谁来赔我的脸?”

    安小强难受地捂着肚子起身,看着裴晓连哈哈两声:“你还有脸?真可笑,以前围着校长转,校长做什么都是对的,现在校长不爱你,你就什么事都往校长身上推,贱人,难怪你没人爱,难怪脸上长虫子,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屁股烂成杨梅疮!”

    “安、小、强————”

    ·

    基地的第一次集体婚礼,中区与四区的通道全面开放观礼,但是上十楼却需要区部长首肯。

    魏真良以反重力装置为基础先一步得到闻总理私人首肯。

    畅通无阻地到达十楼,他就看到了姚部长和姚明。

    “小魏!”姚部长一脸愧疚,“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事情。”

    “部长,倪晨的事情……”魏真良还没问出口,姚明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万春的父亲和哥哥是陈元帅手下的红人和精英,陈元帅是中国目前最大的领导人,连闻总理都要给面子,何况是我爸爸。”

    “那就能不讲理了?”

    姚部长叹气,拍拍他肩膀,“小魏,他们有人证,裴晓连说亲眼看到倪晨对万春下精神枷锁,‘银河’酒吧的服务生说看到万春对倪晨恭恭敬敬,万春手下很多人作证,几个月前在食堂里万春和倪晨发生争执,当时万春说过一定要倪晨趴下来舔他脚趾头……”

    魏真良点点头,“我知道了,部长,姚队,我还要去中区观礼,就先走了。”

    当时只有万春和他们俩,裴晓连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在做伪证。不过这些魏真良也不想跟姚部长多解释什么。

    看着魏真良跑得匆匆的样子,姚明紧皱眉头,“爸,你可真是……”

    姚部长一声冷笑,“怎么,帮你还是我错了?我不把消息给万钱隼他就不知道了?上次视频的事情你还没看清楚,两人好成一条裤子里去,寻常办法有用吗?”

    “不是爸,我不是埋怨你,可是真良他……”想起魏真良委屈难受的样子,姚明竟也觉得难受起来,不过一想到魏真良是为了谁,他又马上硬起心肠,“他是不是去找闻总理了?”

    “就算找,闻总理也不会帮他的。我们找魏真良的事情闻总理都知道,你们在外杀金刚丧尸破地道的事情他也知道。你觉得闻总理会把这样两个优秀的人放在一起?防患于未然,这道理做官的都懂。”

    姚明松了口气,那就是魏真良和倪晨必定要分开,“倪晨会不会死?”

    “呵呵,明明你还是太嫩了。闻总理不会让倪晨死,但万钱隼就说不准了,万钱隼是顶尖催眠师,他不会让倪晨好过,说不准还会把他逼出基地,到时候……万春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个由头,其实还有个真正的原因是……”

    见姚部长久久含笑不语,姚明不禁追问,“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万钱隼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陈元帅已经知道倪晨这个人,他的能力,每次出行的视频都被录制下来送到总部,就连最近的杀蜥蜴也是陈元帅自己安排下来的,就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倪晨的实力。

    姚部长拍拍儿子的肩膀,“明明,你还得多磨练才行啊!”

    末日算个屁,权力的战场比末日更疯狂!

    ·

    “现在,让我们有请我们可爱又伟大的闻总理上台来,为我们的新人做祝词……”

    鼓掌声一片,魏真良拉开了领口的蝴蝶结,解开第一粒扣子,坐在闻总理会客室的沙发上对着墙面电视里的集体婚礼现场直播呆滞着脸。

    闻总理的发言很简短也很含蓄,到了呱燥的司仪那儿就是直白又透亮,“哈哈,我们的闻总理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的下一代,努力啊,早点把娃给生出来!”

    一片开怀的笑声。

    “下面,请新人代表上台讲述自己的恋爱故事,有请我们的新好男人滕军和他的男雌老公……”

    ……

    “哈哈,下面这一对你们不认识肯定认不出,哇塞,我第一次看到也觉得奇怪,怎么这位也是雌性呢,来来,有请我们神奇的男子汉徐凉和他雄赳赳的老公陈威风……音乐,音乐……应景点……”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老姑娘……”

    台下哄地大笑起来。

    空荡荡的会客室里响彻着音乐和笑声,魏真良忽然捂住了脸,肩膀急剧地颤抖起来。

    会客室的门唰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魏真良,闻总理来了。”是赵秘书,随即闻总理的声音响起,“你出去吧。”

    脚步走到跟前,“魏真良!”

    魏真良放下手,名牌西服,袖子不当东西地哗啦擦过脸,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眼神里却一片坚定和决然。

    他起身叫道:“闻总理。”声音很冷淡。

    闻总理眼神微闪,点点头道:“你不用担心,问清楚原因倪晨就会被放出来的。”

    停顿了下,闻总理说:“走吧,到我办公室说说,你梦到什么程度了。”走了几步停下发现魏真良没跟上,他皱眉问:“怎么了?”

    魏真良扯扯嘴角,“闻总理,万春的父亲和哥哥……是陈元帅的红人?”

    闻总理再皱眉,“这跟倪晨的案子没关系,有证人证明倪晨对万春使用了异能,而且是危险的,控制别人的异能。”

    魏真良抽抽鼻子,忽然笑了,“我梦到反重力装置怎么启动了,盒子里的线条就是电路,撬开盒子就是损害电路……”

    说到这里停下,由不得闻总理急切地问:“然后呢,走走,到我办公室说。”

    魏真良摇摇头,“闻总理,万春做过什么,你们做过什么,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要倪晨平平安安的……”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敢,我只是确保自己心情好,心情好我就会梦得多梦得准确一点,心情不好,那就难说了,梦不准是其次,也许我还不会梦了。闻总理,我这可不是要挟你,我只是想要个安定的环境,想更好地对未来负责。闻总理,你觉得呢?”

    闻总理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深沉如豹子,带出凶猛而沉重的压迫,魏真良心头直跳,可是一想到倪晨,想到姚部长的话,他不敢避开一步。

    他昂起头来直直地跟闻总理对视。

    四目相对,眼睛都酸了,闻总理终于点了点头,“万钱隼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催眠师。”

    “然后呢?”

    “我要你嫁给我。”

    ☆、第六十七章 悲与喜,生与死

    魏真良震惊地看他,闻总理的表情非常平静,好像说的不是嫁娶而是买菜一样,他是为了什么,还能为了什么。

    魏真良一时激愤难耐:“闻总理你这又何必,我不会……”答应……

    “这是权宜之计。”闻总理不悦地打断他的话。

    魏真良愕然:“什么?”

    “基地守则里反复强调不能利用异能伤害同胞,陈元帅初定的新法律里第一条也是这个。精神力犯罪尤其面目可憎,所以一旦确定……”闻总理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魏真良的脸色慢慢发白起来。

    “万钱隼行事乖张心眼极小,和平时代就轻易没人惹,现在是元帅座下的红人,连我都要避他的风头。他小儿子出了这事,又是证据确凿……”

    “那是伪证,裴晓连做了伪证!”

    “伪证?所有人吗?”闻总理目光灼灼,鹰一样地盯着魏真良,“倪晨做没做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魏真良抽了口气,“闻总理……”

    还想解释,闻总理摆摆手,“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倪晨出事,但我得来的消息告诉我,万钱隼不会放过倪晨——不管今天有没有万春的事,他都会找借口对倪晨下手。”

    “为什么,我们都没见过他。”

    “为什么?不招人妒是庸才。万钱隼为自己大儿子小儿子铺路,陈元帅却看中了倪晨,今天有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地对倪晨下手他怎么可能放过,所以倪晨在劫难逃,就算元帅来了万钱隼也有充足的理由。一旦倪晨受不了他的折磨逃出基地,万钱隼更可以理所当然地抓捕逃犯,到时倪晨就算再强大,也是只手难敌四拳,结果——死!”

    仿佛心脏被重重一锤,魏真良整个人都灰败起来。

    他低下头去,沉默了许久才问:“既然这样,我嫁给你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