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走到近前观察,岑老爷子也不打扰,就站在一旁让她看。

    半晌后,乔禾伸手挽了袖子,“岑爷爷,我帮你给它换换土吧。”

    岑老爷子笑了,“好啊。”

    没用任何人帮手,岑老爷子和乔禾两个人亲力亲为。

    岑元听见房间里的响动,想要过来帮忙,结果他手忙脚乱反而碍事,直接被岑老爷子给打发走了。

    家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冷清,这些天岑老爷子始终冷着他,如今好歹算是肯骂他两句了,岑元心里居然还有点高兴,临出书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乔禾蹲下身子收拾着那些花土,自家爷爷则站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着,时不时给点建议。

    家里就应该是这种氛围吧。

    跟小乔律师一比,他和姐姐似乎太不把爷爷当做年过七十的老人了。

    岑元出去了。

    岑老爷子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对乔禾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些,只可惜我家这两个孩子都不喜欢。”

    乔禾一边侍弄花草,一边笑道,“我听说岑亚的字是您亲手教的呢。”

    “哼。”似乎提起岑亚,岑老爷子就没法平心静气讲话,“你以为她那是因为喜欢?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爷爷,我教她,她没得选。”

    乔禾就只是笑笑也不反驳,岑亚在不够坦率这一点上还真是和岑老爷子十分相像。

    岑老爷子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花花草草,忽然有些感慨,“以前那丫头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现在,她和你有了家了,以后怕是再也不想回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

    乔禾将花盆重新摆回花架上,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回眸对岑老爷子笑道,“不会的。”

    岑老爷子又是哼了一声,“她不回来才好,也省得她又气我。”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这些闲话和家常中度过。

    岑老爷子发现不论是聊什么话题,乔禾都是个很好的听众,她性格温婉,让人觉得贴心。

    如果不是她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岑老爷子甚至有些舍不得放她走,最后他亲自将人送到大门外,看着乔禾上了车。

    “爷爷,您回去吧,改天我们再回来看您。”乔禾道。

    “你们?”岑老爷子微微挑起眉头,“那丫头肯听你的话?”

    乔禾笑而不语,倒是岑老爷子紧接着道,“她爱回来不回来。”

    岑亚赌气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岑亚和爷爷其实很像很像。

    ——

    乔禾去了岑家的事情,岑亚是不知道的,她今天去见了几位老朋友,有廖婕,更有她上辈子的合作伙伴之一董之琳。

    董家是岑氏的大股东之一,董之琳和岑亚的处境也颇为相似,女孩子在她们这样的家庭多半都是花瓶和摆设,要么像个宠物般放纵娇养,要么找合适的人家商业联姻,为家族赚取更多助力,总之很少有人会真正将女儿培养成继承人。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含着金汤匙出生,有大把大把可供挥霍的金钱,自己又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和重担,醉生梦死过一辈子,逍遥又自在。

    可对于追求不仅于此的姑娘们来说,来自家庭和亲人的轻视与忽略,会更激起她们奋斗的意志。

    廖婕属于前者,而董之琳则属于后者。

    只不过时间还早,董之琳还没有被推上奋力一搏的那条路。

    小姐妹间的聚会,绝大多数都是以廖婕的八卦作为开端。

    谁和谁结婚,谁和谁离婚,谁和谁商业婚姻捆绑,谁又捧着哪个小明星炒作。

    岑亚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从上一世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对这些东西不再感兴趣。

    “对了,岑亚,你不是也在为钱的事情犯愁吗?”

    也不知道大家天马行空讲到了哪里,岑亚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微微有些晃神。

    “什么啊?”她不明所以。

    “找个记者把风声放出去,利用舆论跟你家老爷子施压啊。”廖婕出着馊主意。

    岑亚没好气道,“那是我亲爷爷。”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这两句玩笑上,而董之琳却不一样。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当别人的目光被新话题吸引,董之琳拉了岑亚到角落里,悄悄问道。

    岑亚收起满不在乎的模样,她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有别样的光彩,她注视着董之琳,很认真地开口,“出来干一票怎么样,我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别总盯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这是董之琳从没有想过的可能,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岑亚倒是不急着要一个答复,她拍拍董之琳的肩膀,“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