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乔穗羞愤离开,临走时满是愤恨的双眼让乔禾心里清楚,对方只会往最坏的方向去解读她刚刚的那番话。

    其实没有人介意乔穗的出身,起码她和哥哥都不会,真正介意的人是乔穗自己。

    “哎。”乔禾叹口气,转身关好门,立刻有个热乎乎的小家伙整个人贴过来,钻进了自己怀里。

    “干嘛?”乔禾笑着拍拍岑亚的后背。

    “我认错,我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岑亚认错的话几乎张口就来,只可惜认错很快,自省也很深刻,就是从来不改。

    乔禾无奈苦笑。

    “好了,咱们聊聊。”乔禾示意岑亚松手,可那家伙搂自己更紧。

    抽抽噎噎,可怜巴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乔禾也很难再板着脸,她顺了顺岑亚的头发,“为什么这么做。”

    岑亚眨巴眨巴眼睛,“谁让她摆明了欺负你,她怎么不敢去找乔谷,怎么不敢回乔家这么闹,还不是看明白你心软,故意隔应你。”

    乔禾听岑亚说完,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耳朵,“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岑亚支支吾吾,她不知道乔禾想要什么答案。

    乔禾也终于不再逗她,她的声音忽然很温柔,很温柔,“是因为喜欢我对吗?”

    岑亚愣了愣,她以为乔禾等着自己的话会是认真做事、清白做人之类的,结果谁想到……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原本美好的一个晚上被名为乔穗的插曲打破。

    可不要紧,眼看着这旖旎的气氛马上就又重新升腾而起。

    是因为喜欢乔禾吗?

    当然!

    岑亚狗狗一样双手攀上乔禾的脖颈。

    “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没有人能欺负你。”岑亚一边说一边蹭,这让乔禾觉得有些痒,不经意间笑出声来。

    她一下又一下揉捏着岑亚的后颈,轻声道,“就你在欺负我。”

    岑亚不认,她反驳道,“我没有。”

    乔禾的目光忽然带了几分认真,“你有,至少你有不少事情瞒着我。”

    岑亚不说话了。

    她心虚。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抚乔禾的时候,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想说,我绝不会逼迫你,日子还长,你可以试着慢慢地、一点点告诉我,这样我们才是……额……”

    “是什么?”岑亚眼睛亮晶晶的,环抱着乔禾的手不停摇晃,口中也止不住追问,“是什么,你刚刚想说我们是什么?”

    乔禾脸皮薄,她很少跟人说什么甜蜜的情话,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岑亚是不知道难为情这三个字怎么写的,乔禾说不出口,没关系她可以自动帮她补全。

    “你想说我们是家人还是爱人?我们才是彼此的小心肝还是小宝贝儿?”

    这种没什么羞耻心的家伙,乔禾真是招架不住了,她想跑。

    但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呢,乔禾才刚挣脱出来转过身,就又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别走,姐姐,你别走,我们领证吧,度蜜月,办婚礼生宝宝。”

    “……”啊啊啊!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乔禾心中止不住咆哮。

    “我困了,该睡觉了。”

    “对对对,睡觉,我们一起睡觉觉。”

    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岑亚一整个晚上都很开心,乔禾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岑亚正偷偷摸摸准备顺着被子一角钻进去,结果还没摸上手呢,就被一阵悠扬的铃声当场打断。

    这不亚于给此刻正兴奋的岑亚泼了一盆冷水,等她不情不愿接起电话后,来电内容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少见的沉默,这让乔禾不由得有些担心。

    等岑亚那边通话结束,乔禾便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哦,岑元的电话,他问我要不要回那边住几天。”

    乔禾以为岑亚不愿意,她立即安慰道,“如果你不想回去,我来跟岑爷爷说。”

    岑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摇头,“还是回去吧,毕竟……大家一起去扫墓也更方便。”

    ……扫墓。

    若不是这个字眼被突然提起,乔禾几乎都要忘了眼前这个爱玩爱闹,满脑子坏主意的小朋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乔禾不再说话,那样的伤痛是不可能仅凭几句话能够抚平的,她将岑亚抱在怀里,尽力温暖着她。

    乔禾很感慨。

    岑亚也一样,她心中甚至掀起了不少的风浪。

    重活一世,她似乎已经将曾经最在意的父母的死因忘到脑后去了,曾经拼命、拼命想要知道的答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甚至临近父母的忌日,若不是岑元刚刚那通电话提醒,她可能也就这么轻易地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