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老妈也占晚辈的便宜?“

    孙明芬接过戚半夏添的饭,挑眉回应戚远志:“没有,这个看人。”

    “妹夫,和你相同职称的张主任惦记你学术成果吗?“

    “刘主任不允许,我们医教研管得挺严格。”

    戚远志吃饭都不香了,诉苦道:“所以还是我最倒霉,遇上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主任。”

    孙明芬时常教育他们找自身原因,因此简单告诫:“做好分内事,其他别管。”

    戚远志敲了敲碗,话锋一转:“行,不提伤心事,半夏,你们这次回娘家,妈准备了两个小时。”

    戚半夏下意识问:“为什么是回娘家?“

    "都是娘家,没有婆家,想什么呢?”他凑近戚半夏的耳畔说:“你们已经进展到争攻受的地步?谁先攻?“

    威半夏耳朵蓦地发烫,没搭理他,埋着头吃菜。

    “待会儿你们进去看,保准吓坏。”

    有那么夸张?当年两人第一次回家,已经是婚后一年多,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吓什么吓?就是结婚的蕾字没有取,喜被我换了另 套……"

    姜白芷低头喝汤,看着戚半夏惊讶的表情,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吃完饭,他们帮着收拾,戚半夏放下两个盘子,溜去卧室。推开门,最先瞧见窗户贴着的两个蕾字,大床对着的墙上还有一个加大号蕾字,四件套是喜庆的大红色。站在门口的人倚门扶额,突然觉得回家的决定千错万错。

    她不自然地侧身,撞上神情同样错愕的人。

    姜白芷开口:“我……妈说床上放着睡衣。”

    “习惯吗?不然我让陶桃把家里的睡衣拿过来。”戚半夏敛了敛眸,一边朝床的方向走,一边问。

    “太晚,就不麻烦陶桃吧。”

    同款同色,凭大小区分。幸好,没有挑选奇奇怪怪的睡衣。浅色上下两件套,孙明芬特意洗过一次,面料柔软,戚半夏抱着其中 套,低声问:“分开洗澡?”

    目光移向她吃饭时,端碗都费劲的左手,咬着下唇再问:“脱衣服方便吗?“

    第51章 地黄

    姜白芷下意识想说还好,因为只伤到皮肉,没深入筋骨。刚才在饭桌上她弯着手肘端碗,扯着伤口,才有点难受,至于脱衣服应该没问题。

    但话到嘴边,她鬼使神差说出口的却是:“我也不知道。”

    “手肘不舒服吧?”戚半夏在车里收到戚远志发来的照片,刚缝了针,伤口周围红肿异常,不疼才怪。

    姜白芷垂下脖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戚半夏抬手捋了捋她的衣领,轻声道:“先脱右手的袖子?“

    “好。”今天是燕阳供暖的第一天,医院大楼集中供暖,室内26度左右。姜白芷穿不住长袖,但家里的暖气片坏了,没来得及修理,所以进门一直套着长款风衣。她较为容易地脱下右边的袖子。

    戚半夏侧过一点身子,正好与姜白芷的双眸对视,她长睫轻颤,声音又低了些:“左臂伸直,我帮你。”

    风衣成功搭在戚半夏的臂弯,她取了一个木色的衣架,顺理平整,挂进角落的衣帽间。转过身,姜白芷已经脱下米白色衬衣右边的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臂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一路往下是没有 丝赘肉的腰…

    戚半夏喉咙滑动一下,脑海中似乎有根弦断了。

    幸好只是背对着。

    她定了定神,听着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慢慢靠近。在不碰到伤口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褪去另一只长袖,回身状若自然地将衬衣挂在风衣旁边。

    戚半夏闭上眼,思绪逐渐飘散。那半年,两人没确定关系前,多少次故意当着对方的面,慢悠悠地解下衣衫,她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一样,紧张得睁不开眼,心跳加速?

    “嘶……”姜白芷反手解着胸衣扣,因为用力过度发出轻嘶,瞬间把戚半夏拉回现实。女人紧张地两步上前,捉着她的手垂在一旁,低哑着声音问,“怎么不等我来?”

    “冷。”姜白芷其实也有些局促,脸颊不由地发烫。

    “对不起。”戚半夏皱着眉道歉,怪自己疏忽。

    “别说对不起。”

    戚半夏双手微抖,动作不快不慢地解开她的胸衣扣,提醒道:“浴室里暖和。”

    待姜白芷进入浴室关上门,戚半夏才眯开一丝缝,她背过身照镜子,耳根红得可怕。明明上一世无数次彼此毫无遮掩地在床上相拥,为什么如今没有觑见全貌,就如此悸动?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姜白芷进门之前的婀娜身 影。

    内心燥热,急需降火,戚半夏匆匆忙忙奔出卧室,端起孙明芬才从冰箱拿出的银耳汤。

    “我还没放进锅里热,你们洗完澡再喝。”

    “正好。”话音未落,她仰起头,咕噜噜地灌。

    “伤脾胃。”

    戚老师又任性了一回:“她知道怎么帮我补。”

    放下碗,戚半夏拿着睡衣进了外面的公共浴室。当她擦着头发出来,姜白芷已经坐在卧室的大床上,左侧的床头柜搁着 碗还在冒白气的银耳汤。

    姜白芷放下手机,抬眸问:“妈说你把刚从冰箱端出来的冰镇银耳喝了?“

    “嗯,口渴。”戚半夏找到电吹风,又道,“我先吹头发。”

    “好。”姜白芷再一次低头看文献。

    一墙之隔,套间浴室里,风声在耳边呼啸,戚半夏蓦然想起戚远志在饭桌上提出的哲理性问题。

    攻受……

    以前,为什么自己总在下面,一次都没有翻身?对方没有魅力?她很快否认这个可能。太累了吗?她们确实聚少离多,拍戏空隙休息两三天,温存的时间非常少,她差不多都遗忘那种感觉,此时此刻气氛使然,忍不住回想。

    忽然,门外传来姜白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身影停留两秒,又朝客厅而去。

    头发差不多干了,戚半夏抽出插头,仔细听外面的对话。

    “小芷,哪里不舒服?”

    “妈,正常反应,头晕,胸口闷。”

    “先观察几天,没有缓解再做进一步检查。”少部分脑震荡患者,急性期间症状比较明显,一般过了急性期就可以慢慢恢复。

    戚半夏越听越着急,拧着眉,将电吹风放好,踩着拖鞋疾步往外走,姜白芷一只脚正从跨出客厅的洗手间。

    “夏,待会儿给小芷冷敷一次。”孙明芬包好冷敷袋,递给戚半夏,补充道,“不用敷太久,别冻着。”

    “嗯,我知道。”

    姜白芷随着戚半夏回到卧室,刚关上门,就听她开口:“床上还是沙发?”

    “阿?”突然的发问,姜白芷可能因为头晕,还懵着,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沙发吧。”

    床对面蓖字下方放着两个小沙发,姜白芷坐在她右侧,两人背对着。受伤后,戚半夏第一次撩开她的头发,看着眼前还没有消散的红肿,胸膛又开始急促地起伏。

    “是不是很疼?”眼眶也 瞬间泛红。

    “疼痛我还能忍。”姜白芷其实是满足的,以此代价,成功地让赵若若逃脱无情的命运,她觉得

    值。

    戚半夏将冷敷袋轻柔地覆在她的后脑勺,遮掩了伤口才颤抖着嗓音说:“阿芷,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我……"

    "一个月前撞到头,这次又是头,哥说你们医学领域,对头部的研究最不足,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姜白芷想安她的心:“吃药调理,下次会留意。”

    “还有下次?”

    后脑勺敷着冰袋的人急着摇头,没有下次了。

    戚半夏按着她的肩膀,嗔道:“不许乱动。”

    “不动,我乖乖的。”姜白芷举起手。

    落地窗可以清楚映出两人的表情,戚半夏望着她傻傻的动作,唇角上扬的笑意慢慢加深。

    “明天休息吗?“

    “病假。”

    “这还差不多,工作别太拼。”

    姜白芷趁她放下冰袋,忽然偏回头,真诚地说:“你也是,要多休息。”

    “我不拍戏,自然会抓紧时间调理身体。”戚半夏没有立即拿起另一个冷敷包,顺着她的话说,“还需要姜医生帮忙开方子,之前的药喝完了。”

    “好,明天让毛毛哥带回来。”姜白芷好似追寻她眸底的星光,一瞬不瞬盯着她继续道,“冬天不能喝冰水。”

    戚半夏被她的话语和低音撩得热意再次上头,眼角染上绯色,谁会没事喝冰水,还不是……

    “嗯,不喝。”含含糊糊应了,再抬头,却撞上姜白芷灼热的眼神。

    “阿芷。”戚半夏无意识地轻唤对方名字,看着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淡红色的唇开启一点,低声地在自己耳边询问:“我能不能……”

    呼吸越靠越近,她由着来自某 处的声音,缓缓地闭上眼。

    姜白芷也格外紧张,目视着戚半夏娇艳欲滴的唇,万分小心地贴近,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感动涌上心口,鼻头发酸:“谢谢你,再次对我敞开心扉。”

    当然,戚半夏听不见,只察觉姜白芷温软的唇在微微颤着,好似如获珍宝,不舍占有。她突然想到两人十八岁的那张合照,心隐隐作痛,放在对方腰间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偏头含住了姜白芷薄唇。

    墨色的眸子骤然放大,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到姜白芷唇上,她怔愣片刻,开始本能地浅而轻舔吻,心里舒服得 塌糊涂。

    周围的空气慢慢流动,温度逐步往上升,戚半夏闭着眼睛回应她,所有的一切都那样契合,仿佛从来没有分离。

    仿佛亲手盖上那层白布只是梦里,姜自芷心满意足,豆大的泪水夺出眼眶。戚半夏能感觉她的情绪,心愈发得胀疼,回应就愈发热烈,小舌钻入对方的唇齿,眨眼便撩起难料的火势。

    “阿芷。”抬起手,指腹轻拭她止不住的热泪。

    “我不哭。”姜白芷抽了抽鼻子,搂着戚半夏的背,加深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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