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想过,刘雷雨发现她不辞而别,说不定会追过来。

    但杨氏确实没想到,刘雷雨竟来的这样快。

    看着两个孩子一身的累累风尘,杨氏不难想象她俩这一路该吃了多少苦头。

    “既然来了,今天可以安心好好休息了。”

    杨氏别的话也不多说了,只劝她俩赶快坐下,喝口水歇歇脚。

    被冷落了的刘雷雨原本还有些内心戚戚,但杨氏亲手给她拿了两块点心吃,香甜的点心入口即化,美味无比,是刘雷雨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

    她当即瞪大了眼睛,欢欢喜喜的吃起东西来,连颈间的疼痛都抛到了脑后。

    阿瑶比她则稳重许多,她还有些拘谨,忙不迭站起来双手接过杨氏递过来的点心:“谢谢杨婶。”

    杨氏笑着看她:“怎么还叫我杨婶呢?”

    阿瑶脸上一红。

    其实原本阿瑶心里是忐忑的,她和刘雷雨一来,刘雷雨就差点丢了性命,幸亏没出事,倘若当真有点什么,她怕是要恨死自己。

    然而杨氏笑盈盈的那句话,一下把她的心思给打乱了。

    她旁的事情全给压到了一边,脑中只记得一件事,她还没有给杨氏敬茶。

    刘雷雨个吃货闻声也抬起了头来,她还没回过神来:“不叫杨婶叫什么?以前不都是这样喊的吗?”

    她不开口还好,被她这么一说,阿瑶的脸越发红透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阿瑶嫁给了刘雷雨,该跟着刘雷雨一起,喊“娘”啊!

    阿瑶也不是扭捏的人,她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直接端起桌上的茶碗,就要给杨氏敬茶。

    她跪在了地上,刘雷雨一看,慌忙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地面上。

    这家伙,可真是会捣乱。

    杨氏和阿瑶都瞪了她一眼。

    刘雷雨赶紧吐吐舌头:“我没事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阿瑶要干嘛了。

    只见刘雷雨嘴咧到了耳根,她也学着阿瑶一样,端起一杯茶举在手里。

    阿瑶说:“娘,请喝茶。”

    刘雷雨也跟着说:“娘,请喝茶。”

    “哎!”杨氏笑着大声应了阿瑶,她接了阿瑶手里的茶碗喝了,又扶着阿瑶的手:“快起来,好孩子!”

    喝了新媳妇这杯茶,当婆婆的该给改口费的。

    杨氏原本准备的东西留在静山家里了,但是现在她吃用的东西都是杨启准备的,金银首饰之类装了满满一匣子。

    于是杨氏直接连匣子都搬给了阿瑶:“挑喜欢的带着玩。”

    阿瑶看着那闪花人眼的梳妆匣,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娘!”

    “你喜欢就好。”

    眼看着杨氏和阿瑶她俩有说有笑的,刘雷雨可还跪在地上举着茶碗呢。

    她故意咳嗽了一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咳咳!”

    杨氏撇她一眼:“你也打算改口?从今儿起叫我杨婶吗?”

    刘雷雨讪讪的自己站起来,她皱着眉头扁着嘴,小声嘟囔:“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娘倒好,有了儿媳妇,就把自己女儿给忘了!”

    杨氏和阿瑶听见了,她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雷雨见状,也跟着傻乎乎笑了起来。

    一家人笑成了一团。

    当天晚些时候,杨启派人给刘雷雨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还给刘雷雨和阿瑶安排了房间。

    他不敢来找杨氏问情况,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认了刘雷雨和阿瑶的到来。

    杨氏也没跟刘雷雨和阿瑶解释杨启的事情,只让她俩安心住着。

    赶路的时候娘仨有时候坐一辆车,有时候刘雷雨被扔出去单独赶着她带来的马车,杨氏和阿瑶则坐在车里,有说有笑的。

    三天之后的深夜里,杨启的车队终于进了京城。

    从靠近城门外起,刘雷雨和阿瑶就一人占据了马车车厢一边的窗户,恨不能把脑袋都从窗口钻出去往外看。

    “这城墙这么高!比静山还高啊!”

    “京城里的人晚上也不睡觉吗?这都三更了街上还到处都是人!”

    “好多店铺我都看花眼了!”

    杨氏听着她俩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脸上挂着笑意,只是眼神却越发深邃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京城,杨氏上次来时,还是十几年前。

    一别许久,京城里竟然还是当年的模样,繁华鼎盛,甚至比十几年前更显得辉煌气派。

    她抬起头往东边的方向望,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车板,看到遥远的地方。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呢。

    看来,这十几年来,南诏国的赵皇帝倒做的不错,把这天下治理的也算是有声有色了。

    车队在城中行走,只是并没有去侯府的方向,反而往城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