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冬篱在一个小姑娘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想了想,还是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市场部的冬篱。”

    小姑娘齐肩短发,刘海有些厚,眉眼娇弱可爱。

    她声音糯糯的,很有辨识度:“冬姐姐好,我是小顾总的秘书,林浅浅,叫我浅浅就好~~”

    听到小顾总三个字,冬篱一怔,立马反应过来林浅浅说的是谁。

    冬篱这才注意到,林浅浅身边还有个空位,一直没人坐。

    按照朝向来看,那也是这一桌最好的位置。

    冬篱:“…”

    这么巧。

    现在换位置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冬小经理,我们又见面了。”顾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大咧咧坐到林浅浅的另一边。

    冬篱低头:“顾少晚上好。”

    顾少作为一名纨绔,或许不太会管公司里的事儿,但饭桌上炒气氛的能力倒是一流,不一会儿整个大厅的年轻人们便热络起来,好似坐旁边的不是同事,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不断有人来顾少这边敬酒,冬篱就在他旁边不远,自然也没能幸免。

    冬篱酒量本就不好,今晚稍稍喝得有点多,胃里很快就翻腾起来。

    冬篱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用手扶着额头,半趴在餐桌上休息。

    这时大多数人都喝得半醉,也没人注意到她了。

    结果冬篱不小心一偏头,就看见顾少摸到林浅浅裙子里的手。

    两人表面上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一点儿也看不出异样。

    “呕——”

    冬篱终于忍不住,在干呕出声之前,起身前去洗手间。

    这家酒店装修十分高档,处处都透着富贵二字,洗手间也不例外,干净素雅,没有一丝异味。

    这一楼的洗手间里只有三个小隔间,密封很好,隔板没有一丝空隙,完全不用担心有猥琐男趴在地上偷窥这种事。

    唯一让冬篱感觉有些不适的是,小隔间里干净是干净,可四面都是镜子是怎么回事?

    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的吗?

    上厕所不觉得羞耻吗?

    就算不觉得羞耻,也该觉得有那么一丝丝诡异吧?

    冬篱扶着马桶干呕半天,没有吐出来,却感觉舒服了一些。

    正要推门出去,冬篱却听见有人撞进了洗手间里——声音很大,用“撞”字形容毫不为过。

    然后就是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一起的声音。

    女人声音糯糯的,听了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一听就不会忘。

    男人声音低沉,又有些嘶哑,仍然是让人不容易忘记的声线。

    林浅浅和顾少。

    冬篱扶额。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浅浅:“顾少~~~~小声点儿嘛,旁边有人怎么办~~~~~”

    顾少:“有人不是更刺激么?你不喜欢?嗯?”

    冬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冬篱也清楚,这时候如果被发现了,后果一定很惨。

    冬篱第一时间将手机调成静音,想找耳机,却发现自己压根儿没带包。

    而且听到隔壁激烈的声音,冬篱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她坐在马桶上,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这期间冬篱明白了,原来还真有人喜欢这种四面都是镜子的奇葩厕所。

    ……呕。

    不过那位顾少显然身体不太好,短短几分钟后,喘息声停了下来,看来是到了所谓的贤者时间了。

    冬篱闻道从隔间里飘来的烟味,又将口鼻捂紧了些。

    应该再过几分钟,顾少和林浅浅就要离开了,她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冬篱真心为顾氏的未来感到担忧。

    有这样一个纨绔当总裁,顾氏还能撑多久?

    冬篱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赚够了钱和经验就跑路的事。

    按理说,处于贤者时间的两人会聊些什么,果然,冬篱很快就听见林浅浅开口了。

    林浅浅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娇弱:“顾少~~今天我看见那个混血小姑娘了,那就是你的干妹妹吗?”

    “顾流火?”顾少呸了一声,“不就是顾涟在国外捡到的一个野种,也配当小爷的干妹妹?”

    冬篱瞳孔猛地收缩,差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可那小妹妹还长得挺好看~~顾少~你会不会对她有意思呀?”林浅浅娇滴滴道。

    “怎么?你吃醋了?”顾少尾音上扬,“以后倒可以试试看。”

    冬篱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

    顾少接着说:“反正嘛,我迟早也要把她的公司吞到手,如果她乐意配合,那就留她一命。如果像当初顾涟那样,那我只能送她去见顾涟了。”

    说到后面,顾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阴狠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