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灏颉回家来,展灏昕就把乔府送来的请帖拿给他看了,征询他的意见。

    “乔伯伯邀请我们去品茶赏花,哥,你有时间去吗?”展灏昕问道。

    看了看请帖上面的时间,展灏颉就皱了一下眉,想了想道,“公司最近比较忙,大后天下午正好还有很重要的会议,估计是不能去了。得到乔伯伯的邀请本就不容易,我居然抽不出时间来。”

    展灏颉感叹了几句,便抬头笑看着展灏昕道,“小昕,你想去吗?”

    展灏昕露出怀念之色,声音清亮中带着柔和,听起来就像一曲清新柔软的乐曲,让人心情舒畅,“乔园里的梅花一向出名,多少人想去一见,求而不得,现在乔伯伯邀我们去,我当然不想拒绝了。只是,哥,你不去,只我一个人,我只怕到时候局促之下,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

    乔家的梅园在本市都拥有盛名,但能被应允去观赏的人都是真名士,或者是主人邀请的客人,乔家的规矩又颇多,晚辈惹了长辈不高兴,也是会出现的事情。展灏颉听展灏昕这么说,想到他的顾虑,对着这个弟弟,心就更加柔软了。

    展灏颉笑着拍了拍展灏昕的肩膀,对他万分宠爱,“说哪里的话,什么局促之下,做出了冒犯的事情,即使是乔家,乔伯伯又是长辈,你去了,又能做出什么来,再说,即使你做了什么不知道的乔家忌讳的事情,他们不满意了,难道不应该包涵着吗?想去就去吧,不要担心。”

    从小就没有从亲人身上得到过太多温情,此时展灏颉的温柔宠溺的对待让展灏昕感动莫名,打心眼里把展灏昕当成哥哥来敬佩爱戴。

    虽然他早过了依靠别人的年龄,但是,别人的这种真诚的关心与爱护,还是让他内心温暖,如同浸在温泉里一般地舒服熨帖。

    “嗯。谢谢哥。”展灏昕答了一句,便又拿过那张请帖素笺欣赏起来。

    展灏颉看着展灏昕带着一丝笑意的侧脸,那张脸上神情柔和,眉眼清丽,像是跳动着冬日午后的阳光般,并不炫目却又暖到了人心底去。这张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桀骜不逊,剩下来的都是让人喜爱,让人怜惜的柔和与美好。

    “我那天也抽得出来一些时间,我先把你送到乔府上去,然后再去公司开会,这样想必好一些。”展灏颉说道。

    展灏昕正看那字看得入迷,此时便回展灏颉一个微笑,“谢谢哥!要是你没时间也不必送我,耽误了你不妥当。”

    “对我客气做什么?”展灏颉看着展灏昕的笑脸有些回不过神来,心中想着原来的小昕也是这张脸,为什么那时候他就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一点让人心动的特质呢。而且,那时候,也看不到现在这张脸上表现出来的美丽。

    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变化归结为相由心生。

    他只盼着他弟弟以后莫再受到打击再变换心性了,不然,习惯了这种温和性子的,又要去适应他的暴躁脾气,应该会受不了吧!

    第二卷 交游

    第一章

    从车上下来,脚踏在地上,乔惜便又一次站在了这个庭院里面。

    这是乔家的主宅,巨大的u形建筑,这里住着不少人,乔家他的叔父还有另外一些人,佣人,医生,还有保镖……

    而乔默并不喜欢这里,他喜欢安静,还爱风雅,在乔家主宅后面的园子里,修建着带着古风的一小片园林,梅园还在这片园林之后,那里,是单独隔开的,以前住着乔默,还有乔惜,现在,那里只住着乔默。

    乔惜望着那边的方向,担心那个人,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其实也是很孤单的吧!

    乔家的赏梅会一向是一种盛会,会邀请不少人,就像别人家举办的舞会一样。这样的盛会,在乔惜还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帮着组织过几次,都是陪些长辈说话,有些他的同辈中优秀的人物也被邀请来过,被邀请的人多是会以此为幸的。

    但是,像展灏昕这种“不肖”弟子,以前还从没有被邀请过的先例。

    乔惜原来还以为这次亦是这样的盛会,并且还在心里起过一阵波澜,毕竟,乔默的独子“乔惜”才刚刚逝去,就在梅园里举办品茶赏梅会,那样,是不是说明乔默真的其实对于这个死去的独子没有多少感情?

    不过,当被佣人带着穿过前面的主宅往后园去的时候,园子里清冷的氛围便让乔惜觉得奇怪起来。

    进了后园乔默的私园,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盛。

    往来只有几个脚步轻快的佣人,并没有见到别的可能受邀的客人,乔惜担心自己是不是来得过早,别的客人都还没有到。

    “为什么这么冷清呢?”乔惜向为他带路的佣人询问道。

    这佣人乔惜认识,算是近身伺候乔默的老人了,只是,乔惜和他们都没有太亲近,主要是他从十岁起就被送到外面去读书,然后就没有长时间在家里呆过了,算是一直都在学校里长大,工作之后也多住外面,回到家里只是匆匆而过,他只像一个这里的过客而已。

    家里的一花一草,一景一情,他都并不亲切,虽然不陌生,但是,总像是隔着一层东西,他并没有切切实实地抚摸到过,只是模糊地对此有感觉。

    “大少爷过世,老爷又遣了一些人到前院去了,后面就更冷清下来。”陈符答着,又回过头来看了展灏昕几眼,这个少年身上柔和的气息淡淡的忧郁,和大少爷几分相似,估计便是如此,老爷才请了他来做客。

    又看了几眼,心里便颇为感叹,世界上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明明还是一个显得稚嫩的少年,身上的气质却已经脱了那种稚嫩,沉稳清冷起来,不免让人对他念念不忘。

    听到回答,乔惜点点头,“这样啊!我其实是想问怎么没有见到其他的客人,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了,要是是的话,那就太失礼了。我对乔家的梅园向往已久,以至于太迫不及待,有些紧张,慌忙从家里过来,也没有计算好时间,居然来早了这么多。”

    面前的少年虽然说着歉意的话语,不过,语气柔和而温润,丝毫不显卑谦,只让人觉得很温柔而且如沐春风,他又还是一个小少年,脸上表情生动,便又让人觉得乖巧。

    陈符不免对他笑起来,温和道,“展小公子不用这样客气。其实今天老爷只请了你们兄弟俩,并没有请过别的客人。令兄打电话来致歉说不能来了,那么,今天便只有你一位客人,怎么能够不显得冷清呢?”

    看到展灏昕听到自己的话而露出的惊愕神采,那张漂亮的脸上,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露出不可置信,非常可爱,陈符对这个少年更生了好感,又说道,“小公子,走吧!老爷只请了你和你兄长,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们,有意要结交拉近关系,这不是好事吗?”

    展灏昕压下心里的疑问和欢喜,对于单独去和那个人见面喝茶又有些忐忑,忐忑之外又生了一些迫切来。

    出于礼貌,他点头谢道,“能得乔伯伯如此厚爱,的确是我和我哥的福分。谢谢你的宽慰。”

    对于这个少年的礼貌,陈符摇摇头,将他带着穿过一个月洞门,进到写着“清风明月”四字的园子里去了。

    乔惜知道,有些人会在背后笑话乔默的装风雅,不过,他知道,乔默是真风雅。也许,要是那个人不是乔家的当家人,他很可能会成为书法大师,或者成为古董鉴赏家也不一定,他会过得像一个真正风雅文人一般的生活,只是不知,那样的生活是否是他喜欢而且向往的。

    不过,他对于权利的确又有一种必须握在自己手里的执着,有时候处事甚至过于阴狠而让人忌惮。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乔家的担子终究是他担了起来,而且,他将一切都做得太好。

    乔惜时常会想,在他出生之前,在乔默没有继承乔家之前,乔默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他的心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冷,脾气像现在一样怪异吗?

    乔惜问过管家明叔,他回答过,那个人以前是个让人远远看到便心生仰慕不忍亵渎的人,干净明澈到不似凡俗所有……

    明叔的话,让他常常遐想,多希望自己早生几十年,能够见到他那时候的风采。

    恨生不逢时,恨生成了那人的儿子,很多时候,乔惜都是这样做想。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如此怨天尤人了,只要能够遇见他,能够接近他,他便是万分有幸。但是,要得到他,却需要他付出一切,并去费尽心力的。毕竟,那个人是如天上明月般难以接近。

    乔惜知道他这是要被带到梅园边上的水榭里去,那里是依着一个不小池塘而建的轩榭,隔着水池,对面便是梅花林,还能看到假山,那里算是乔默最喜欢的一个地方,有空的时候会在那里喝茶待客,或者看书写字。

    乔默算是一个非常能够享受生活的人,从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样子,即使是忙到没有一丝一毫时间,在工作中,也要几乎每日泡温泉,品茶赏花之类。

    乔惜跟着走在园子里,看着路边的各种梅树,梅花有些含苞,有些怒放,香气袭人,他神情有些恍惚,好像他并没有去寻过死,他现在依然是乔家的大少爷乔惜,他被带着来见他的父亲,然后,看着那个人,心里甜蜜却同样煎熬。

    “老爷,展家小公子来了。”陈符躬身向乔默汇报道。

    斜歪在躺椅上正在看书的乔默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陈符身后的展灏昕,一个清澈沉稳又温柔的漂亮少年。

    他改变了一下姿势,坐了起来,脸上居然带上了一点清淡的笑容,指了指一边放着的垫着软垫的黄花梨木椅子,声音清冷中却含有一丝暖意,“是叫灏昕是吧!不用拘礼,随意坐!”

    第二章

    乔惜看着乔默有些转不开眼,他又瘦了一些的样子,脸颊白得不正常,好像比上次在墓园里看着的样子还要憔悴一些了。乔惜不免对他万分心疼,想要就这样静静凝视他,想要上前拥抱他,但是,情况显然不允许,他收起心中的遐想,脸上带上了礼貌微笑,躬身向乔默行了个礼,递上手中提着的小礼物,道,“谢谢乔伯伯的邀请,我和兄长都受宠若惊,前来不知道应该带什么礼物,想到伯伯喜爱喝茶,便带了一盒碧螺春。”

    展灏昕的懂礼显然让乔默满意,他亲手接过展灏昕手中的盒子,当面开了盒子,微闭着眼睛轻轻嗅了嗅里面的香味,说道,“正是我喜欢的,没想到你这么有心。乔惜走了,其实是我这个孤家寡人太寂寞,想找人来陪着说说话,便邀请了你们兄弟,你兄长算是年轻一辈里能力非凡干事极好的,想来他也忙得很,原来就估摸着不能来,不过,今天你能来,我便很欣慰。”

    乔惜知道乔默最喜欢碧螺春,所以特地买了顶级的过来,只希望他能够高兴。此时看到他露出满意的样子,便心里欢喜。

    不过,他坐到椅子上去后,便又是一番恭敬的话语,替兄长表示歉意道,“我哥他说非常想来看看乔家的梅花,更加仰慕伯伯您,本来是推了别的事情都要来的,只是,会议太重要,无法推延,便只能以后再来拜访您,还望您见谅。对于乔家大哥的事情,我们都很惋惜,还望伯伯节哀,要保重身体。”

    展灏昕说着,看向乔默,十二万分地为乔默的身体担忧,甚至是疼惜,不免脸上也现出万分诚挚地忧虑和关怀之色,“我看伯伯脸色不太好,想来都是伤心所致,人死不能复生,伯伯还是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若是什么时候需要我了,我都是可以来的。当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陪着您解解闷还是可以的。转移一些注意力,心情想必能够好一些。”

    乔默是那次在墓园里看到展灏昕,为他身上同乔惜相似的气息所吸引,所以才有了邀请他来的后续,今日见到,听他一番真挚言谈,心里便起了一丝暖意。

    “难为你这么小便如此懂事。你送了碧螺春来,那今天就喝你送来的这茶。只是我最近身体懒,想要亲自沏茶给你也是不能,只能叫外人来沏茶了。我们喝喝茶,随便说会儿话吧!”

    展灏昕当然回答着说好。

    陈符下去唤了一位茶博士来,也没有特别讲究,乔默说点香终会坏了梅花飘来的香味,于是,便也没有点香,就这样泡起了茶来,算是家常的一番品尝而已。

    乔惜因为乔默喜欢喝茶,也曾经对此研究过。

    喝着茶,和乔默从饮茶开始谈起,又渐渐谈到种梅养花上去,还渐渐谈起了魏晋之士,以及当时的一些风俗之类。

    乔默没有想到一个年轻晚辈会有这样的博文广识,而且头头是道,说话温和,全没有时下年轻人的那种急躁与急功近利,于是,心里对他的喜欢更甚了。

    乔惜还是第一次和乔默这样谈话,他甚至是满怀激动与感激之情的,他一向知道乔默是个博贯古今的人,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在做家族事业的同时,还抽出时间来,成为了一个真正学者都不一定会有的渊博之人。原来的深深爱恋里面不免拥有了更多的敬佩。

    他终究是爱着这个人,并且已经到了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展灏昕年纪还小,声音里带着少年的清润,对着乔默,他用十二分的小心细致与温柔,就像是拉着柔和的大提琴,声音低缓而富有节奏,他就这样讲着,乔默静静听他说,水榭边上挂着的透明帘子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梅花香飘进来,还有淡淡的碧螺春的香味,展灏昕的声音仿佛一曲催眠曲,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歪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乔惜将目光从茶水里抬起来,那位茶博士已经出去了,这里只剩下乔默和他,他静静看着乔默,看到他清瘦的脸颊,苍白的,闭着眼睛,静静睡着。

    他醒着的时候脸上神情总会带着淡漠,淡漠中又有深沉的坚定和不容接近的疏离,还有上位几十年而来的积威和霸道,总之,是让人想要接近,又让人无法接近。不过,现在这样睡着了,脸上却带上了倦意,甚至是带着深深忧伤的,眉头轻蹙着,依然显出疏离冷漠来,却没有醒着时那般重,让人看着他,便心疼他,想将他拥入怀里来。

    乔惜就这样静静注视了好久,好想过去抚摸一下他的脸,看一下是什么样的触感,也想碰一下他的唇,是什么样的感觉……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起身,按了水榭一边壁上隐蔽处的铃,一会儿,来了一位女佣人,乔惜让她去拿了厚的毛毯来,并且让将水榭里的温度调高一些。

    乔惜抱着毯子弯腰为乔默把毯子搭上,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是好多年没有过了,乔惜不禁一阵恍惚,静静看了乔默好一阵,这才又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去,桌上放着几本乔默看的书,他又看了乔默一阵,便随意拿了本书在手中翻阅起来。

    拿在手里,才发现是《红楼梦》的上卷,这让乔惜觉得诧异,之后心底又觉得甜蜜起来,他小时候看过一遍这本绝世名著之后,便再没有看过第二次,现在又慢慢翻阅,发现里面他原来很多没有体会出来的东西。

    一下午,乔默静静地睡着,乔惜就这样守在心底深爱的人身边翻着《红楼梦》。

    乔默醒过来,看到那个漂亮的孩子脸上带着一丝清亮的笑意在翻书。自己在晚辈说话的时候睡着了,乔默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开始渐渐萦绕于他的心间。

    后来乔默留展灏昕吃晚饭,展灏昕非常高兴又恭敬地答应道谢。

    饭后,乔默又留他用了饭后点心,乔家的点心一向做得好,乔默几次问他尝后感觉如何,乔惜在做他儿子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此时作为别人得到了仿佛比以前多年都还要多,不免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嘴里当然一味说“很好”“非常喜欢”之类,于是,后来,送他回家的时候,乔默便让特地给他准备了点心带回去。并且还让他以后要经常来玩。

    乔惜一边致谢,一边应着会时常来拜访。

    将展灏昕送走之后,乔默到书房里椅子上坐着长久沉默,望着桌子上的唯一一张他和乔惜的双人照片,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那些岁月里一般,让他现在想起来唯一的感觉便是心痛,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如此早地离开,让他措手不及,突然之间,生活仿佛就失去了光彩一般,只剩下一片冰冷。

    虽然每天不免忙于家族与生意上的事务,身体劳累,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总是不断回想起那个孩子的事情,以至于心痛难忍,根本无法安睡,即使吃药点香也没有太好的效果。

    不过,展家的那个小孩子倒是真真让他喜欢和满意的,听着他的声音,便安心睡了过去,而且还是一个做美梦的好觉。

    就好像自己的那个孩子还没有去一样,他还能出现在自己眼前。

    乔惜沉默坐在车里,回到家里后便又给乔宅打电话表示了感谢,后来他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到展灏颉回家来,过来敲门,他才应了。

    他向展灏颉说起今天的事情,展灏颉也为乔默居然只是请了他们两兄弟去品茶赏花感到惊诧,之后听展灏昕说到后来的事情,便也感到高兴。又给乔默去电话表示了一次感谢。

    第三章 展家(一)

    之后一段时间,接近年关,一切事情都繁忙起来,展灏昕看着展灏颉事务繁忙,便也提出了帮忙做事。以前在乔家的冒进让他接受了教训,他并没有要插手公司内部事务的意思,于是就跟着管家包办了家中不少事务,还在展灏颉抽不出时间来的时候,去拜访了不少展家的亲友。

    展灏昕被从海里救起来后性情大变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这次展灏昕去拜访亲友,便让他们更加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乔惜已经完完全全做好了展灏昕的角色,拜访一圈亲友,展家的不少长辈以及部分同辈几乎都认识了,还有了不错的关系基础。

    又抽了两个下午的时间,他去了乔府拜访,只是乔默并没有时间招待他,一次去的时候,乔默不在,另一次便只得到了乔默的一个寒暄,并对他送的礼物表示喜欢和感谢。

    虽然没能和乔默说太多话,展灏昕也已经非常满足,被佣人招待着在乔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