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能把作业给你抄,”江钟暮接的很快。

    这下江南勋彻底没话说了,他老爹算是江镇的一个异类,别人家的观念是想读书就读书,不想读就回家。

    而他爹是必须读的,不想读就拿着皮带抽着读,考不上高中就留级,读江南勋生不如死,晚晚站在家门口思考跳下去的可能性。

    要不是没有江钟暮的补课,他不知道还要读几年高中。

    不过就算考进去了,他在学校里头也没完完整整上过几节课,从早上睡到放学,晚上再挑灯把江钟暮的作业照搬一份。

    所以说在这方面,江钟暮就是江南勋他恩人、他姑姑奶、他得罪不起的祖宗。

    江南勋垮着脸,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把这亏给强行咽了下去。

    旁边两人见证,顿时嗤笑了声,正准备调侃两句,就听见江钟暮又道:“你两傻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帮我抓鱼。”

    他们齐刷刷愣住。

    “抓鱼?!抓鱼干嘛,你家里没肉了?我回去给你切两斤拿过来?”江南雷一脸迷茫。

    在江镇,鱼肉几乎不值钱,毕竟家门口就是河,随便一捞就是两尾鱼,从小吃到大,早就腻得慌,故而他们有时宁愿全吃素,也不肯吃一口鱼。

    “你们不抓鱼,划船做什么?”江钟暮皱了皱眉。

    “玩啊,”江南勋理直气壮。

    “那竹筐?”

    “等会摘野菜用的啊。”

    江钟暮:……

    楼上的女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见那寸头的少年突然扭曲了脸,一下子凑到江钟暮面前,好似在反复追问什么。

    而面对这样近的距离,江钟暮不仅没有躲开,甚至还笑了笑。

    谢知意眼眸一暗,随手便将窗户关上。

    ————

    日落将西,炊烟从高低错落的楼房中飘起,远处的飞鸟扑扇归家,??缅桂树摇了摇枝叶,三楼窗户再次关上。

    虽说谢知意已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可江钟暮依旧像前几回一样,用木盘将饭菜端上来。

    因只有两人的缘故,江钟暮并未折腾太多菜,桌上只摆着一碗奶白鱼片汤和一盘清炒野菜。

    鱼汤鲜甜、鱼片无刺入味、野菜解腻回甘,颇对谢知意口味,再加之疼痛逐渐散去,胃口自然增加,一转眼,这汤碗便见了底。

    于是,江钟暮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的样子。

    而这一幕被谢知意恰好瞥见,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莫名地冒出了句:“你九月份就要去外地读书了。”

    江钟暮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会遇到很多、很优秀的人,到时候的选择也会更多,没必要现在就做决定。”

    谢知意放下碗筷,眼前又浮现出下午那一幕,那个看起来轻浮又不靠谱的痞气少年,她皱紧了眉头。

    而江钟暮却误会成别的,表情顿时冷凝了下来,不曾开口回应,自顾自地收碗,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见状,谢知意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她也没有什么资格教育对方。

    只是当对方站起来、收拾碗筷时,身上不同平日的突兀药香,还是让她越发拧紧眉头。

    那个人的味道吗?

    她抿了抿嘴角。

    第13章

    日光明媚,微风拂过树荫,吹乱地上光斑,岁月久远的石阶被踩踏而过。

    江钟暮转身回头,看向落后一步的女人。

    长卷发被梳成高马尾,绸料的青果领白衬衫,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头的银坠。

    眼神在晃动的坠子上停留了会,江钟暮收回视线,狭长眼眸半掩,遮去所有情绪,开口就道:“累吗,需要休息一会吗?”

    谢知意停住脚步,迟疑了下才略微气喘道:“再走一会。”

    江钟暮没坚持,只是脚步慢了下来,恰好跟在谢知意身后半步,即便口袋里装着两瓶矿泉水,也比谢知意看起来轻松许多。

    经过几天休息后,两人终于开始完成前几日的约定。

    不过江镇无趣,虽被当做旅游小镇宣传过,可主打的东西不过清净环境、古色房屋及传统玉雕。

    或许这些东西对外地游客颇具吸引力,但对于土生土长的江钟暮来说,实在难以看出什么不一样的美感来,所以完全听从谢知意的指挥,她想去哪儿江钟暮就跟到哪里。

    可谢知意也茫然,早在几年前就将小镇逛尽,眼下也实在没有什么想要故地重游的心思。

    于是两人一商量,索性往小镇外去。

    现在正爬着的这座矮山,离镇不过十公里,据说山顶上有个小道观,还住着一个老道士,不过因江镇对这方面并不崇尚的缘故,道观一直十分冷清。

    江钟暮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实在想不到什么去处,索性带着谢知意往山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