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一向温和?有力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下?午气成了什么样。

    江钟暮却不见悔意,甚至一副得了夸奖的?骄傲样。

    这实在?让人气得牙痒痒,谢知意忍不住掀起被子、抬脚蹬她,往曲起的?膝盖侧面一蹬,那只穿着条五分裤的?腿得往外一撇,很快又晃回原位。

    对方疼不疼不知道,但谢知意却被硬邦邦的?骨头硌了下?,不仅没有消气,反倒越发郁闷。

    她用力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再小心谨慎地扯下?一点点布料,掀开衣角。

    一点儿也不掩饰的?遮掩。

    江钟暮看得好笑?,但怕把人逗急眼,所以低头、双手合十搓手,只当没看见。

    凳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滚烫的?粗粝掌心隔着药贴、覆在?薄软腰腹上。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月光拉得好长,缠绕上床脚。

    谢知意偏头看向另一边,发丝遮住泛红的?耳垂。

    终究是不一样了,之前就羞于面对,现在?更?是难堪,她越想退后,江钟暮便靠得更?近。

    如?同肆意燃烧的?篝火,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弹起的?火星坠落在?衣衫裤脚,点燃布料,汇作燎原大火将整个人吞噬。

    谢知意张了张嘴,可能是今晚的?鱼汤太咸,让人三两下?就感觉到口?舌干涩,难以吞咽。

    “这个力度可以吗?”江钟暮故技重施,再一次问道。

    谢知意不说话,又不是三岁小孩,一次次上当受骗,人家?都把狼尾巴甩她面前,她还一脚踩进陷阱里头?

    她扭头,眼睛一瞪,如?同只露出利爪的?猫,在?警告这个人类不要再得寸进尺。

    可江钟暮岂是那种肯善罢甘休的?人,骨子里焉坏,对方不回答,她也有别的?法子。

    掌心微微下?压,毫无防备的?地方顿时?陷下?巴掌大的?浅凹。

    “嘶……”那人挤出一丝气音。

    江钟暮自顾自地打圈揉,力度说实话也不重,就是给自己按摩时?的?力度,可谢知意那是她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能比的?,顿时?就皱起眉。

    “舒服吗?”江钟暮又一次问道,眼神?诚恳,表情郑重。

    好像第一次接客的?医馆学徒,紧张地一次次询问客人,可不可以、行不行、会不会痛、难受记得和?我说。

    可这样的?询问只会导致客人的?不满,嫌这个学徒经?验太浅,话太多。

    谢知意此?刻就是那个客人,被烦的?不得了。

    带着厚茧指尖微曲,摩擦过细腻皮肤,在?平静水面掀起一层层浪花。

    江钟暮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烦,还在?没完没了的?提问:“可以吗?”

    “嗯?”

    努力绷紧的?那一根线再一次崩断,薄被掀开,谢知意抬腿朝着老位置就是一蹬。

    可她忘记旁边的?人也会学习进步,长腿被踹得撇开的?同时?,另一只手抬手抓住谢知意的?脚腕。

    掌心贴着圆骨,曲起的?五指如?难以撼动的?镣铐,将她牢牢束缚住。

    谢知意下?意识往回扯,却被束得更?紧。

    “你!”恼羞成怒的?年长者猛的?抬起头。

    旁边的?那人装得越发正经?,单看表情,很难想到她在?如?此?胡闹,相较于女子偏清朗的?眉眼低垂,薄唇紧抿,仗着一副好皮囊,尽干坏事。

    放到学校教室里头,必然是那种抬头一脸认真?地盯着老师讲课,桌椅底下?偷偷干坏事的?学生。

    而放到这儿,便是一边假正经?地揉着肚子,另一边束着对方脚腕,大拇指滑过凸起的?骨头,如?同雕刻前、端着石头仔仔细细地打量。

    “江钟暮!”

    “你给我放开!”谢知意板着脸瞪她,当真?气恼了,拿出哪一点仅剩的?长辈威严。

    “放开什么?”江钟暮还在?装,放到演艺圈也是能拿奖的?人。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江钟暮干脆打断:“信什么?你要告诉阿婆?”

    谢知意顿时?卡词,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江钟暮笑?了笑?,终于露出小豹子的?真?面目。

    掌心的?温度不但没有削弱,反倒越演越烈,像块被点燃的?炭,在?相贴处泛起细密的?汗。

    谢知意想躲,却被贴得更?紧,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指节、掌心的?线条丘壑。

    “你……”

    “怎么了?姐姐,”另一个人装模作样。

    谢知意又气又无语,挣又挣不开,严声道:“你是不是想挨揍?”

    “你打不过我,”江钟暮回答的?很快。

    谢知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脾气,又道:“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