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小组的课题作业中,一个向来和宋青岚说话很少的女生,与她偶遇在楼道的洗手间,女生透过墙面上的镜子看她几次,欲言又止。

    宋青岚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拧好水龙头,转身。

    身后忽然小声叫:“宋青岚。”

    宋青岚回头:“嗯?”

    “加油!”女生有些腼腆,伸出一只手握拳:“我觉得你很酷。”

    宋青岚微愣。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与酷有什么关系,还是微笑点头:“谢谢。”

    她也不知道,唐景汐的照片在班里同学私下的小群里传疯了,女同学和男同学望来的眼神和以往很不一样,尤其是男生。

    她觉得怪异,也没当回事。

    暖气终于在学生的殷殷期盼中来了,北京迎来冬天,也迎来了新雪。

    有了小公寓,三人组讨论新游戏方便许多,煮上一个汤锅,吃完就开干。

    转眼便到深冬,期末周也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宋青岚和唐景汐就不会在寝室住了。

    小公寓的客厅放了一张大大的长方形书桌,宋青岚和唐景汐错开使用,多少东西都能放得下,在小公寓复习不用顾虑说话声音和熄灯断电,晚上复习饿了还能煮点夜宵,舒服。

    书桌上小钟分针一点点地滑动,宋青岚沉浸其中,唐景汐却不行了。

    她丢开笔:“好饿!”

    平时她吃东西不算多的,但每次学习或者复习,没多久就饿了,像变成了一个大胃王。

    敲击键盘的声音一顿,宋青岚抬头,起身:“想吃什么?”

    “想吃桂花藕粉,还要鸡蛋葱花饼。”唐大小姐笑眯眯地点菜。

    “嗯。”

    宋青岚去了厨房,唐景汐也跟去厨房,她没进去的,不喜欢衣服沾上油烟味。

    站在厨房门口看宋青岚洗净小把葱花,哒哒哒切碎了,娴熟地打了两个鸡蛋,往里加水和面粉,一手玻璃碗,一手搅拌器哐哐哐在玻璃碗里搅拌的模样。

    唐景汐惊叹她现在的熟稔:“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你不会的啊,现在做鸡蛋葱花饼你也这么熟练了呢?”

    宋青岚歪头看她,笑了笑:“只是一个鸡蛋葱花饼,让你说得好像满汉全席。”

    “我就不会呀……”

    唐景汐撅了撅嘴:“开始还说我来做饭的呢,结果你现在会的比我多。”

    鸡蛋葱花饼她也试过的。

    一开始切葱就把自己的手搞破了口子,努力了几次好歹切葱这关是过了,到了和面的环节,面和水的比例老是把握不住。

    总是太干了然后加水,太稀了然后加面粉,反反复复调整到合适,做出来几大盘,像开食堂。

    宋青岚有一次被她满满的鸡蛋葱花饼吃到肚皮险些撑破,赶紧说:“以后做饼我来,我来。”

    唐景汐回想往事,小声叹气:“你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天赋。”

    “也没有,可能因为北方人的面食基因?”宋青岚抿唇。

    “啊!”

    唐景汐眼睛瞪圆了:“原来是这样的吗!真的有可能呢,我记得蒋阿姨说过,她做面食怎么也比不过她家从北方来的嫂子!说她嫂子擀的饺子皮超级有韧性又容易嚼!”

    可是……

    唐景汐忸忸怩怩地说:“你四岁就来了呀,也没在北方学过什么吧,哼,你还是觉得自己是北方人哦,我都把你当我们那里的人的。”

    “现在也是南方人了。”

    这么容易就改了口?

    唐景汐睁大惊奇的眼睛。

    宋青岚拧开燃气:“我和你在一起,你是哪里人,以后我就是哪里人。”

    青蓝火焰窜起,她将平底锅放上去。

    倒上油,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往里倒面糊。

    厨房里不一会儿洋溢着鸡蛋和葱花还有菜籽油的香气。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唐景汐都会躲到客厅去,大小姐可不喜欢衣服沾上油烟味了。

    但今天她进了厨房,到了宋青岚的背后,轻轻将她抱住。

    “怎么了汐汐?”

    宋青岚低声说:“出去吧,有味道。”

    “不。”

    唐景汐抱得更紧了点:“我就是开心啊。”

    “一个鸡蛋葱花饼不至于。”宋青岚笑了。

    “不是啊,是你说,我是哪里人,你就是哪里人什么的。”

    唐景汐本就是一个心极其柔软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宋青岚对那片自己很陌生的故土有多眷恋。

    “我也是一样的。”

    她小声说:“你是哪里人,我就是哪里人。”

    宋青岚声音低低的:“嗯。”

    她们在客厅里吃夜宵,暖融融的带着桂花香气的藕粉,和热腾腾的饼,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显得别有风味。

    阳台外黑沉沉的夜,忽然有隐约的白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