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仁娜眨眨眼。

    还不懂?

    叶蝉又说:“英雄,这个!英雄可以娶老婆。”跟着她画蛇添足地指着那日苏和术仑, 也挨了下大拇指。

    乌仁娜眼睛瞪得溜圆, 张着嘴怔神瞧着自?己的哥哥。

    惊世骇俗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草原上天真?善良的女孩, 第一次被远方来的朋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汉语把叶蝉吓了跳, 一扭脸,就见叶蓁满头黑线, 极其无?语地瞪着她。

    “你怎么逛回来了?”

    “我再不过来,你嘴里的火车就要?开到拉萨去了。”

    叶蝉不服,“那咋能叫胡扯呢。”

    那爱情自?由的事儿能是胡扯吗?

    远见篝火升起,龙黎也骑着马跑回了蒙古包边,她们共乘一匹,在远处小跑了几圈,算是满足了顾弦望骑马的愿望。

    这是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晚,晚宴极为隆重,蒙古包上的烟囱里不断飘散出肉香味,奶桶肉已经炖煮多时,装着手把羊肉的木盘也送上了长桌,肚包肉,黄标牛排,还有许多肉肠和下货都叫叶蝉大开眼界。

    豪横啊,这才是草原人民嘛。

    因?着龙黎赛时的亮眼表现,她们一行人被安排上了主?宾座,马奶酒已经倒满了酒杯,但现在还没有人开餐,不多时,便?见着那日苏跟随着一个年迈的老爷子慢慢走到主?位上。

    老爷子地位似乎很高,他满脸褶皱,头发业已花白,说的也是蒙语,等到他简短发言后,那日苏用刀割了肉献给长生天,而后将手把肉盘里一块肩胛处的铲板肉割下来,递给四?人,他说这是羊身上最好的一块,按照习俗这肉是要?献给尊贵的客人的。

    等她们吃了肉,这场宴会?才算正式开席。

    天幕渐黑,篝火映照下的餐宴极为热络,虽然语言不通,但完全挡不住蒙族人的热情,顾弦望喝不了酒,对上纷至前来敬酒的男男女女只能一直摆手。

    马奶酒的度数很高,迎风就上头,她们过后还要?与顾瑾年接头,更不能失了理智,不得不说龙黎用的这招的确奏效,但也实实在在有个副作用,想要?来与她们结识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人一杯酒,牛都扛不住。

    “你也别喝了,这酒太烈。”顾弦望拽了拽龙黎的衣袖。

    术仑这是第三?次来敬酒了,看架势恨不得拉着龙黎拜把子,一个劲儿喊着:“朋友,朋友,多多的喝。”

    现学现卖,说的都是那日苏的词儿。

    乌仁娜还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寻找可能的未来嫂子身上了。

    龙黎喝下第七杯酒,便?盖住酒杯,冲他摇头拱手。

    “不喝了,酒量有限,认输。”

    术仑听了哈哈大笑。

    “你还行不行?晕么?”顾弦望给她要?了碗奶茶,自?己先浅尝了一口,眉头微皱,“怎么是咸的。”

    叶蝉正捧着羊肋骨啃得满嘴油:“内蒙奶茶就是咸的啊,之前在包头你没喝吗?”

    喝了,顾弦望觑了眼龙黎,“不好喝,我去给你找水。”

    龙黎拦住她,“别麻烦,可以喝。”

    她饮了半碗,借了把小刀来默默地割肉。

    蒙族人吃肉有自?己的习惯,虽然都是大块炖煮,但出锅以后不用筷子,也不兴大嚼,要?用自?己的小刀一点点割下来手拿着蘸韭花酱吃。

    叶蝉不那么讲究,她看着肉眼馋,再说她是客人嘛,用不惯刀很正常,因?为吃相很香,反而显得可爱,惹得边上的人笑个不停。

    龙黎将半盘割好的肉换到顾弦望的桌面上,“先吃一点,夜还长。”

    “我自?己来。”顾弦望也寻了把小刀,她觉着自?己再这么给龙黎照顾下去,很快要?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了,“空腹喝酒伤胃,你别顾着我了。”

    龙黎吃相太过斯文,方才饮酒量重,吃的赶不上喝的多,顾弦望看她半天了,索性用刀叉着切好的肉喂给她,有人投喂,她才算是好好吃了顿饭。

    边上的歌舞已经唱跳起来了,好几次姑娘来邀请她一起,都被她婉拒了。

    看来草原的确崇尚英雄啊。

    顾弦望觑了眼被拒绝后落寞离开的姑娘。

    “在笑什么?”龙黎轻声问。

    “瞧你受欢迎。”顾弦望说,蒙族人的审美与汉族人果然不同,就龙黎这种?受欢迎的程度,她觉得以后她们可以考虑多往西?北跑,更自?在,“我高兴,不行么?”

    龙黎微挑眉尾,凑近她咬耳道:“弦望从不吃味的么?”

    酒香气扑鼻而来,果然烈,顾弦望左耳动了动,“这么大的人,吃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