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桑长在山崖边,红彤彤的,看着好吃,其实酸涩无比,根本难以下咽。

    将摘到的一颗丢进竹篓,陆慎行忽然察觉出不对劲,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力量推下山。

    晌午,堡主怀里抱着一身是血的人回来,周身的煞气让幽龙堡人心惶惶。

    流火和未央,以及其他几位堂主都焦虑不安,谁也不想去记起那个雨夜的夜晚,雨水都是鲜红的。

    有性子急躁的问,“十一不会死吧?”

    流火呵斥,“闭嘴!”

    未央抱着胳膊,“就怕他死不了,活不成。”

    “堡主怎么会那么中意那孩子?”也有还算冷静的,指出不明的地方。

    “这得问堡主。”

    几人沉默下来,他们心知肚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从三石山掉下去,就算神医方浒在世,都不一定能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翠竹园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寒气。

    望着气息时有时无的小孩,沈城一言不发。

    “岑音谷处在极寒之地,那里常年开着曼蚁花,只要将他带去,就有一丝希望,但是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半月。”花伯沉吟道,“在这之前需要内力浑厚之人护住他的心脉。”

    这天下间,论内力,谁也比不上面前的男子。

    沈城抱起陆慎行,往密室里走去。

    花伯出声提醒,“堡主可要想清楚,渡入内力的途中如果稍有不慎,你自身难保。”

    沈城脚步不停,石门合上的那一刻,花伯听到了飘来的声音,“若无他,滚滚红尘,了无生趣。”

    当夜,三姑坐在小院里,就像是等待被判&iddot;&iddot;刑的犯&iddot;&iddot;人,有释然,也有对死亡的畏惧。

    夜深了,凉意席卷,三姑打了个寒战,她忽然抬头,“堡主。”

    沈城一步步走近,“为何?”

    三姑如实回答,“他是你的劫数。”

    沈城的眼中不见丝毫波澜,语声平淡,“即便是劫数,那也是本座的事。”

    三姑犹豫要不要将羊皮纸上的内容说出来,耳边传来一声,“不是他,本座早已了了此生。”

    那里面包含着悲凉和对尘世的冷漠,太过真实,良久,三姑恍然,她长叹道,“看来是我错了。”

    又叹了口气,三姑抬手,一掌向自己面门拍去,下一刻,身子飞出去。

    “你的命是他的,生死由不得你。”

    天刚擦亮,三石山下,有辆马车停在一旁,不知停了多久。

    马车里,沈城的面容憔悴,长卷的眼睫垂下来,盖了一片黑色阴影。

    沈城从怀中取出小泥人,放进陆慎行的手心,握紧他的手指,许久,沈城俯&iddot;&iddot;下&iddot;&iddot;身子,唇贴上陆慎行的手背,喉结震动,嗓音嘶哑。

    “本座等你回来。”

    在马车里待了很长时间,沈城走下来,他的眼中翻涌着黑暗,深不见底,“本座要他活着。”

    花伯背部生起凉意,他沉声道,“老朽尽全力。”

    从此,翠竹园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那些花草树木和园子的主人都在等一个人。

    两年后

    江湖纷争依旧不断,还是那山,那水,那人。

    三石城的好仁客栈里喧哗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武林各大门派都在这聚集了,他们扎堆满嘴唾沫星子乱飞,谈论的是同一桩事。

    幽龙堡堡主大婚,新娘何许人也?

    二楼,右侧靠近走道位置的桌上,一袭黑衣的少年慵懒地倚着椅背,俊逸不凡。

    旁边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她将楼下的那些声音听全,不确定地询问,“公子,我们还去幽龙堡吗?”

    “当然。”少年把玩着手里的小泥人,勾了勾唇,“凝香,备份大礼。”

    ☆、第22章

    春和景明,微风习习,三石山中,黑衣少年不疾不徐地踏步而来。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都快被系统遗忘的陆慎行。

    他在左右两侧松树的虚空摆弄几下,一条石阶暴露出来,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凝香瞪圆了眼睛,公子怎么会破解幽龙堡的阵法?不是说此阵极为恐怖吗?看公子好随便的样子……

    “别傻愣着了。”

    陆慎行踏上石阶。

    走了不到一半,凝香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用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公子,用轻功真的会触发机关吗?”

    “假的。”陆慎行步履轻快。

    凝香无语凝噎。

    停下脚步,陆慎行站直身子,“来了。”

    凝香刚想问什么来了,她就看见了有着绝世容颜的高大男子,清绝如雪,偏那一身大红喜服又是那般邪魅。